第1章


我在车底发现了老公藏的定位器。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我却寒彻骨髓。

小姑子正备孕,每天苦恼求医问药。

我笑容和善,递上车钥匙:“这车有安全加持,你去检查身体更放心。”

她感激道谢,殊不知,危险已悄然上路。

直到第二天警笛声传来。

婆婆的哭声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才懂我的狠。

1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水枪喷出的扇形水雾折射出短暂的彩虹。

我正弯着腰,用柔软的海绵擦洗着车身。

这是一辆白色的  越野车,是我用自己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的。

江风不喜欢这辆车,他嫌弃它线条不够硬朗,配不上他投资经理的身份。

可我喜欢,喜欢它圆润的线条和宽阔的空间,像一个可以随时带我逃离的移动堡垒。

水流冲刷着轮胎的缝隙,带走了泥沙。

我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车底盘的一个边缘。

那里贴着一个不属于车体本身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带着磁吸质感的方块。

我的动作停滞了一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我没有立刻将它扯下来。

我直起身,关掉水枪,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水珠从车身滑落滴答作响。

我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对着那个黑色的小方块,按下了快门。

照片清晰地显示出它的轮廓,还有一个微弱的闪烁指示灯。

回到家,我将自己锁在书房里,把照片上传到电脑。

放大,搜索。

屏幕上跳出的结果,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我心上开凿血肉模糊的洞。

高精度全球定位系统定位器,超长待机,静默工作。

原来如此。

难怪上周我临时和客户改了见面地点,江风的电话会“恰好”在我走进那家新咖啡馆时打来。

难怪他总能在我堵车烦躁时,发来一条“别急,慢慢开”的体贴信息。

我曾经还为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而感动。

现在想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除了定位器,还有别的东西。

那股味道。

最近一个月,车里的空调出风口总会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我以为是空调滤芯该换了,还跟江风提过一嘴。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是新换的香薰味道太浓了,过几天就散了。

还有我自己的身体。

莫名的疲惫感,就算睡足八个小时也无法缓解。

手臂和小腿上反复发作的皮肤过敏,痒得钻心。

我以为是换季导致的,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像毒蛇一样,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缠绕着我,吐着信子。

我什么都没动,把电脑关掉,把手机里的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

我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淘米,洗菜,切肉。

刀刃和砧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规律,且冷漠。

门锁转动,江风回来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今天累不累?”他问。

我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这个我曾经迷恋不已的味道,此刻却让我只想呕吐。

我摇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累。”

“对了,”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车子是不是该保养了?最近总觉得空调有点问题。”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非常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是吗?我前阵子刚让人检查过,可能就是滤芯有点脏,周末我开去  4S店看看。”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

饭吃到一半,婆婆王丽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江风开了免提。

“林晚,你到底去看医生没有?都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们江家断后?”

尖利刻薄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像钢针一样扎着我的耳膜。

“我们江风要事业有事业,要长相有长相,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干什么!”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江风立刻皱起眉,对着手机说:“妈,你胡说什么呢!晚晚压力也很大,我们在努力了。”

“努力?努力了三年连个屁都没有!我告诉你江风,我不管,今年之内再没消息,你们就离婚!我可不想以后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

电话被王丽那边狠狠挂断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

江风叹了口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晚晚,别听我妈的,她就是着急抱孙子,没有恶意。”

“你看我妹妹江月,为了备孕,又是看中医又是做检查,多努力。咱们也加把劲,好不好?”

他句句都是安慰,句句又都在给我施加压力。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内心的温度一寸寸冷却,直至冰封。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正在亲手为我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而我,就是那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不。

我不会让他得逞。

夜深了,江风已经睡熟,呼吸平稳而绵长。

我悄无声息地起床,走到客厅,拿起了他的手机。

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多么讽刺。

我打开他的微信,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我点开一个没有头像,备注为“S”的联系人。

聊天记录不多,但每一句都触目惊心。

“她最近有没有起疑心?”

“没有,她单纯得很。”

“东西的效果怎么样?”

“应该快了,她最近总是喊累。”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来自“S”。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再不能生,你妈那边也好交代,我们就能快点在一起了。”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哽咽声溢出来。

原来,我身体的不适,婆婆的逼迫,他温柔的陷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要的不是我不能生。

他是要我“被证明”不能生。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转瞬蔓延至四肢百骸,将我冻成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

愤怒和恨意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腔里翻滚,灼烧着我每一寸理智。

很好。

江风。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2

第二天,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用沙哑的声音请了病假。

理由是重感冒,身体不适。

挂掉电话,我从储物间里找出手套和口罩,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

我需要再次确认。

打开车门,那股甜腻的香味比昨天更加清晰。

我没有启动车子,而是直接拆开了副驾驶座前方的储物箱,露出了里面的空调滤芯格。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但我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对机械结构天生敏感。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滤芯。

在滤芯的最深处,靠近出风口的位置,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车载香薰。

它被巧妙地伪装成了一个黑色的塑料零件,紧紧卡在结构缝隙里。

上面连接着一根细小的软管,通向一个被改装过的,可以缓慢释放液体的微型装置。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出喉咙。

我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将整个装置完整地取了下来。

然后,我用密封袋装好那个装置,又剪下了一小块被液体浸透的空调滤芯作为样本。

做完这一切,我给高然打了电话。

高然是我的大学闺蜜,也是这家城市最顶尖律所的王牌律师。

电话接通,我只说了一句:“然然,我出事了。”

高然立刻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对劲。

“你在哪?别动,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高然风风火火地赶到我家。

我把定位器和那个奇怪的装置摆在她面前。

她听完我的叙述,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怒火喷薄而出。

“江风这个畜生!他这是在慢性投毒!这是犯罪!”

她立刻帮我联系了一家极其专业且保密的私人检测机构,对方承诺最快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出结果。

在等待结果的漫长煎熬中,我没有让自己闲下来。

我打开电脑,开始梳理我和江风名下的所有财产。

结婚三年,我们共同投资了不少项目,大多由他主导。

我一项项核对过去,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有三项总额超过七位数的理财产品,本应在我们的联名账户下,现在却不翼而飞。

我查了交易记录,它们在一个月前,被江风单方面转移到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账户里。

高然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的声音凝重。

“晚晚,我刚才咨询了我的同事,我们有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江风的目的,很可能是一个组合拳。”

“第一步,用药物毁掉你的身体,让你‘不孕’。第二步,用定位器监控你的行踪,捏造你行为不检点的‘证据’。”

“最后,在离婚的时候,让你因为‘身体问题’和‘婚内过错’,净身出户。”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

就在两个月前,江风曾经旁敲侧击地让我签一份财产协议。

他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以后感情有变,也能好聚好散,不伤和气。

当时我只觉得奇怪,便一直拖着没有签。

现在看来,那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我挂掉电话,立刻穿上外套去了银行。

柜员机吐出的银行流水长得像一卷悼词。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江风每一笔财产转移的路径和时间。

证据确凿。

我拿着那一叠冰冷的纸,走在傍晚的街头,城市的霓虹灯模糊了我的视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姑子江月发来的微信。

“嫂子,备孕太辛苦了,我明天要去市里最好的生殖中心做个全面检查,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后面跟了一个双手合十祈祷的表情。

我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刺眼的表情。

一个大胆的,周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我结冰的心脏上,慢慢破土而出。

江风,你不是想看一出好戏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把你的宝贝妹妹,亲手推向深渊的。

3

检测机构的电话比预想的来得更早。

结果出来了。

滤芯样本中检测出一种名为“邻苯二甲酸酯”的化学物质。

这是一种环境荷尔蒙,长期低剂量接触,会严重干扰人体内分泌系统,对女性的生殖健康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简单来说,可以导致不孕。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得没有半分血色。

最后一点关于我们五年感情的幻想,也随着那个冰冷的化学名词,彻底灰飞烟灭。

我平静地删掉了和检测机构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联系方式。

然后,我将检测报告拍照,上传到云端,设置了多重加密。

做完这一切,我戴上手套,拿出那个致命的“香薰”装置。

我将它原封不动地安装回了车里原来的位置。

只是在安装前,我用一根细针,将它缓释液体的小孔,又悄悄拨大了一点。

这意味着,它的挥发速度,会比之前快上几倍。

晚上,江风提议回他父母家吃饭。

一场早就预料到的鸿门宴。

饭桌上,婆婆王丽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一会儿说邻居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一会儿又说谁家的姑娘一结婚就怀孕,是天生的好生养。

每一句话都像软刀子,一下下往我心上捅。

江风则扮演着他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他“体贴”地为我布菜,温柔地让我多吃点,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和婆婆计较。

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哥,嫂子,”江月放下筷子,一脸愁容,“我明天要去医院,市生殖中心那边路太难走了,早上高峰期打车都打不到。”

机会来了。

我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和善的笑容。

“月月,你要用车怎么不早说?”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车钥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开我的车去吧。”

一瞬间,饭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风和王丽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江月,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我这车刚保养过,开着顺手,而且我听说这个车牌号特别吉利,能带来好运呢。”

我顿了顿,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去检查,说不定有‘好孕’加持,一次就成功了。”

“好孕”两个字,我咬得特别清晰。

婆婆脸上的疑虑立刻烟消云散,她急切地催促江月:“你嫂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嫂子啊!”

江风也附和道:“是啊月月,你嫂子也是为你好。”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但更多的是对我“顾全大局”的满意。

他大概以为,我被他和他母亲精神控制成功了,正在努力讨好他们一家。

江月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车钥匙,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嫂子!你真是太好了!”

我微笑着看着她那张充满感激的脸。

看着她身后,江风和王丽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去吧。

开着这辆载满了我丈夫的“爱意”和你们全家“期盼”的好运车。

去迎接你们的审判。

4

江月开车去医院的那个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用一张昨天在路边买的不记名电话卡,给一个人发了条短信。

接收人是江月的主治医生,陈医生。

他的联系方式,是我从江月之前无意中发在朋友圈的挂号单上看到的。

短信内容我修改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陈医生您好,冒昧打扰。您今天有一位姓江的备孕病人,她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接触过邻苯二甲酸酯类化学物质。建议您在检查时留意相关指标,并检查她随身物品是否有污染源。一切为了她的身体健康,拜托了。”

发完这条短信,我立刻取下电话卡,用剪刀将它剪成碎片,冲进了马桶。

我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彻底摘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电脑。

我将江风出轨的聊天记录,转移家庭财产的银行流水,以及那张定位器的照片,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然后,我把所有文件打包加密,发给了高然。

高然几乎是秒回。

“万事俱备,只等你信号。”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前,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我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我在脑中一遍遍推演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情况,以及我的每一种应对方案。

我甚至还有心情打开了我的设计软件,开始修改一个被我搁置了很久的博物馆设计方案。

线条在我的指尖流淌,构建出一个充满光与希望的空间。

讽刺的是,我正在现实中,亲手摧毁另一个虚伪的殿堂。

中午时分,江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家干嘛呢?身体好点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好多了,在家休息呢。”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像一个真的在家养病的妻子。

我甚至还“关心”地问了一句:“妹妹检查得顺利吗?”

电话那头的江风沉默了两秒。

“应该快了吧,还没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我笑了。

他在紧张什么?

他当然紧张。

他迫切地需要一份妹妹备孕成功的报告,来反衬我的“无能”。

他也害怕他做的手脚被发现。

但他永远不会想到,揭开这一切的,会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他更不会想到,他精心布置的舞台,主角早已不是我。

而是他自己。

5

市生殖中心的诊室里,陈医生看着那条匿名的短信,眉头紧锁。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她见过太多离奇的事情。

但这种指名道姓的提醒,还是第一次。

出于职业的严谨和道德,她决定宁可信其有。

当江月走进诊室的时候,陈医生在问诊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果然,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香水味的化学甜香。

“江女士,为了更全面地分析你的身体情况,我建议今天多加一项血液特殊物质筛查。”陈医生用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说道。

江月虽然有些疑惑,但为了孩子,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江月去抽血的空档,陈医生立刻叫来护士。

“你去停车场,找一辆白色的  SUV,车牌号是  XXXXX。就说这边车位紧张,需要她挪一下车,帮她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去。”

“在路上的时候,想办法把她车里空调滤芯的样本取一点出来,用密封袋装好,马上送到检验科加急化验。”

护士心领神会,立刻照办。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半个小时后,两份报告几乎同时送到了陈医生的办公桌上。

一份是江月的血液报告。

另一份是车内空调滤芯样本的快速检测结果。

两份报告上,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邻苯二甲酸酯。

而且,浓度高得惊人。

陈医生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凝重。

这种剂量的持续暴露,对于一个正在备孕的女性来说,是灾难性的。

它不仅会导致受孕困难,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生殖系统损伤。

这不是意外,这是恶性事件。

这是犯罪。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

当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诊室门口时,还在焦急等待检查结果的江月彻底懵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江月女士是吗?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涉嫌一起投放危险物质的案件,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什么?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月被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那辆车!那辆车是我哥和我嫂子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借来开一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我家的客厅里。

我算准了时间,慢条斯理地拨通了婆婆王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王丽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又想说什么身体不舒服的鬼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

是警笛。

凄厉的警笛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也撕开了这场大戏的帷幕。

6

警车停在了江家楼下。

王丽看到警察上门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一张脸霎时没了血色。

她以为是江月在路上出了什么严重的车祸。

“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女儿月月……她怎么了?”

“我们是来调查一起蓄意伤害案的,”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开门见山,“有人报警,称江月女士长期处于危险化学物质环境中,而污染源,很可能来自她今天驾驶的那辆白色  SUV。”

“蓄意伤害?”

“危险物质?”

王丽和恰好在家的江风都愣住了,完全没明白警察在说什么。

警察出示了医院提供的血液检测报告和车辆样本分析结果,证据确凿。

“这辆车是登记在林晚女士名下的,但最近主要是江风先生在使用。江风先生,你能解释一下车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江风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惊慌失措,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为什么警察会来得这么快,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是林晚!一定是她干的!”他指着警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妹妹!她想栽赃陷害我们家!”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哦?是吗?”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我站在门口,身边站着我的律师,高然。

我化了淡妆,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表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我才是这起案件里,真正的受害者。”

我将一个文件袋递给警察。

“这里面,是我丈夫江风在我车里安装  GPS  定位器的证据。”

“有他和第三者密谋,企图通过药物让我‘不孕’的聊天记录。”

“还有一份录音,是我昨天晚上录下的,他亲口承认最近一直是他负责‘保养’和‘清洁’我的车子。”

我冷静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将江风死死地钉在原地。

“我怀疑,我丈夫长期对我进行药物侵害,导致我身体严重受损。我今天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保,以及搜集他犯罪的证据。”

江风看着我拿出的那一叠叠铁证,尤其是那份录音文件的标题,他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早已洞悉了一切。

婆婆王丽听着我的陈述和警察的问话,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当她终于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明白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差点毁掉了她心肝宝贝的女儿时,她崩溃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害我儿子!你这个不下蛋的扫把星!”

高然一步上前,挡在我面前。

警察也立刻上前制止了她。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我看着眼前这场滑稽的闹剧,看着江风绝望的脸,看着婆婆撒泼的丑态。

我的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7

江风被警察带走了,罪名是蓄意伤害和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

审讯室里,他很快就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一切。

他那个备注为“S”的情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卷走了他转移过去的所有财产,然后人间蒸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江风所在的公司,在得知他涉嫌严重刑事案件后,立刻对他做出了停职处理。

公司内部的审查小组随即启动,很快就发现了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的行径。

公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案。

江风的罪名上,又多了一条职务侵占。

婆婆王丽想去警察局求情,却连门都进不去。

她疯了似的给所有沾亲带故的亲戚打电话,哭着借钱,求人脉,想要把江风“捞”出来。

可一听说事情的缘由,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对他们家避之不及。

在医院里,江月从警察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她一直崇拜敬爱的哥哥,竟然为了算计嫂子,拿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的健康当成工具和垫脚石。

这个打击让她彻底精神崩溃,高烧不退,大病一场。

我没有理会江家的一地鸡毛。

在高然的协助下,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诉讼请求很简单:以江风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对我进行人身伤害为由,要求他净身出户,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身体损伤。

高然动用了她的一些媒体资源。

很快,一个“投资公司高管为小三谋害妻子,并嫁祸亲妹妹”的爆炸性新闻,在本地的社交网络上不胫而走。

虽然隐去了真实姓名,但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江风。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

江风和王丽的名字,成了他们那个老小区里人人唾弃的谈资。

他们走在路上,总能感受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老两口彻底抬不起头来。

至于那些被江风偷偷转移的财产,在高然的雷霆手段下,大部分都被成功冻结。

等待它们的,将是法院的公正裁决。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江风和他那个家,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轰然倒塌。

8

江风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他的人生,在他决定对我下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毁了。

婆婆王丽在所有方法都用尽之后,竟然想到了最后一招。

她找到了我所在的设计公司楼下,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我的办公室方向,跪了下来。

她嚎啕大哭,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的“狠心”和“歹毒”。

“林晚!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江风吧!”

“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不能去坐牢啊!”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儿子!我给你磕头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真的用额头去撞击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公司的同事们都惊呆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保安几次试图将她拉起来,都被她死死挣脱。

我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后,冷冷地看着楼下大厅里那场拙劣的表演。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不下蛋”的时候,她可曾想过今天?

当她纵容儿子在我车里动手脚的时候,她可曾想过今天?

我没有下去见她。

我只是给保安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处理一下,不要影响公司正常秩序。

几天后,我收到了江月发来的一条很长很长的微信。

信息里,全是道歉和忏悔。

她说她过去是被猪油蒙了心,被她妈妈和哥哥洗了脑,才会跟着他们一起排挤我,欺负我。

她说现在她知道了真相,才知道我这三年受了多大的委屈,才知道她自己有多愚蠢。

她还告诉我,医院那边检查过了,因为发现得还算及时,加上她接触的时间不长,身体还有恢复的可能,但需要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调理过程。

信息的最后,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我的原谅。

我静静地看完了那条信息。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我没有回复,一个字都没有。

原谅?

那是上帝的事情。

我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对我来说,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选择不原谅,不是因为记恨,而是因为我要彻底告别那个泥潭一样的过去,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划清界限。

9

法院的审理过程很快,因为江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最终,因蓄意伤害罪、职务侵占罪等多项罪名并罚,江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离婚判决也下来了。

法院支持了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我获得了我们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七十,江风名下的婚前房产也被列入赔偿范围,我还得到了一笔数额可观的精神和身体损伤赔偿金。

宣判那天,江风穿着囚服,被法警押着,他整个人都瘦脱了相,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王丽在法庭外听到判决结果,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

我走出法院大门,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却无比温暖。

我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由,像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卖掉了那套充满着压抑和谎言的婚房。

第二件事,是把那辆见证了所有阴谋的白色  SUV,送去了废车回收站,亲眼看着它被压成一堆废铁。

我用离婚分得的财产和这些年自己的积蓄,在市中心一个环境极好的高档小区,买了一套视野开阔的大平层。

我还租下了旁边的一间小公寓,把它改造成了我的个人设计工作室。

事业和生活,都开启了全新的篇章。

为了庆祝我的新生,高然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新家的露台上,朋友们欢聚一堂,举杯畅饮。

在派对上,我向所有人宣布,我给自己放了一个无限期的长假。

我计划先去环游世界。

“敬过去!”高然举起酒杯,眼眶微红。

我笑着和她碰杯,然后转向所有的朋友。

“不,”我摇摇头,笑容灿烂,“敬未来。”

酒杯里澄澈的液体,映出我眼里的光。

那是自由的光,是希望的光,是属于林晚一个人的,光芒万丈。

10

旅程的第一站,我选择了新西兰。

皇后镇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画布。

我从一万五千英尺的高空跳伞,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像一幅壮丽的画卷在我脚下展开。

失重的感觉让我尖叫,也让我释放了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阴霾。

我在特卡波湖边住了三天,夜晚躺在草地上看漫天繁星,银河清晰得好似触手可及。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世界很安静,只剩下我和我自己。

我租了一辆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路上遇到一个同样独自旅行的摄影师,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有趣大叔。

我们结伴走了一段路,他教我如何用镜头捕捉光影,我则和他分享那些建筑设计背后的故事。

在惠灵顿,我参观了国家博物馆,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展品和建筑结构给了我很多新的灵感。

我用随身携带的速写本,画下了那些触动我的瞬间。

我不再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林晚,那个总是把家庭和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林晚。

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去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每一次心跳。

我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过去没有的舒展和洒脱。

我给高然寄去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壮阔的冰川风光。

我在背面写道:“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广阔。”

11

离开新西兰,我飞往了意大利。

佛罗伦萨的街头,文艺复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流连于乌菲兹美术馆,在米开朗基罗和达芬奇的杰作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那些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艺术品,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巨大力量。

在罗马,我穿梭于古老的斗兽场和万神殿之间,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我发现,个体的悲欢离合,在宏大的时间尺度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的那段婚姻,那场背叛,就像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旅途中,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之前参加的一个国际建筑设计大赛的主办方打来的。

他们通知我,我那个被搁置了很久,后来在等待审判的日子里被我重新修改完善的博物馆设计方案,获得了一等奖。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慨。

那个设计方案,诞生于我人生最黑暗的时期,却最终为我带来了光明。

它就像我自己的写照,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主办方邀请我参加在巴黎举办的颁奖典礼。

我欣然应允。

12

巴黎的颁奖典礼上,星光熠熠,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

我穿着一身简约而优雅的白色长裙,走上领奖台。

聚光灯照在我的身上,台下是无数双赞赏和钦佩的目光。

我用流利的英语,发表了我的获奖感言。

我讲述了我的设计理念,关于光,关于空间,关于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我没有提及我的个人经历,但我的故事,已经融入了我的作品里。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设计方案的核心,叫做“新生”。

典礼结束后,一位著名的法国建筑大师向我走来,向我发出了合作邀请。

他说,我的设计里有一种罕见的,坚韧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美。

我的事业,在我从未预料到的时刻,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我站在塞纳河畔,晚风吹拂着我的长发。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灯光璀璨。

高然给我发来消息:“恭喜你,女王陛下!世界在你的脚下!”

我回了她一个笑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颁奖典礼上,那位向我发出邀请的法国建筑大师。

我看着那跳动的申请提示,忽然就笑了。

我的人生,不会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但如果路上有美好的风景,我不介意停下来,欣赏一下。

至于未来会怎样?

谁知道呢。

但有一点我无比确定。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我做主。

光芒万丈,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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