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5.七零年代知青日记——苏曼很想原地去世！

谢富贵领着大部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旱烟味和满天的尘土。

原地，只剩下苏曼和陈默，以及不远处那个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土墙茅厕。

茅厕是半露天的，几面土墙围着一个大坑，坑上搭着几块石板。

那股混合了发酵、腐败和氨水的浓烈气味，在清晨的微风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嚣张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苏曼的脸一时间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慢的眼睛，此时已经了无生机，她简直面如死灰。

看着不远处的那两副粪桶，、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想从那些紧闭的土坯房里，找出一个能替她代劳的村民。

在她看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她的空间里还是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她打算拿那些东西，来收买一个帮她干活的人。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自己去干这些活。

“最好把你那些暗戳戳的心思收起来。”陈默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打断了她的盘算，“在这个副本里，你最好收起你那套资本逻辑，花钱请人干活，在这个副本里是行不通的。”

苏曼回头，不悦地看着他。

“那你说要怎么办？难道你真打算去挑粪？”

“不然呢？”陈默摊摊手，耸耸肩，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不要忘了，你现在本身就顶着‘资本家’的身份，谢富贵让你挑粪，是想对你进行‘思想改造’。”

“你如果找人代劳，无论你给了对方什么好处，都是在延续你的‘剥削行为’。这只会坐实你‘死不悔改’的阶级敌人身份，猜猜看，如果有人举报你，你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会遭遇什么？

苏曼当然也能想到后果。

无非就是被关进牛棚被批斗，被针对，甚至……成为墙上那张新的黑白照片。

可要她去挑粪水，她觉得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憋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将一股无名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真不明白，沈厌为什么要选这个副本！七零年代？这种又穷又破的地方，有什么好的？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陈默闻言禁不住脸色微冷下来。

“苏曼，”他冷声提醒，“在传送空间的时候，沈厌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她说，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解除死契。是你自己权衡利弊后，选择跟进来的。沈厌，从未勉强过任何人。”

苏曼瞬间语塞。

是啊，她自己选的。

因为她觉得，只有跟着这些大夏玩家，生存率才是最高的。

只是她没想到，跟进这个副本的代价会这么令人恶心。

真是够了，苏曼现在只希望沈厌将快速通关副本的思想贯彻到底。

这破副本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烦躁，认命般地转身朝着那座气味冲天的茅厕走去。

陈默挑挑眉，默默跟上。

两人走到厕所外，走到了那两副放在地上的粪桶跟前。

陈默观察了一下粪桶，便主动走上前，拎起了那副看起来更大、更沉的粪桶。

很是绅士地将那副小巧一些的留给了苏曼。

苏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默拎着桶，走到了粪坑边。

他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他紧紧皱着眉，清秀的脸上满是压抑的嫌恶，拿起那把长柄的粪瓢，舀起了第一瓢“金汁”。

黏稠的、黄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不怎么优美的弧线，伴随着“哗啦”一声，落入桶中。

溅起的几滴液体，甚至落在了他的裤腿上。

陈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着脸，一瓢，又一瓢，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苏曼站在几步开外，面如死灰地看着这一幕。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

她此刻真的很想原地去世。

“给，你装吧！”陈默将自己的两个桶都装满后，把那把沾满了不可名状之物的粪瓢递给了苏曼。

苏曼皱着眉刚一伸手接过，“呕——”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跑到一旁的草垛边，扶着墙壁，将早上吃下去的窝窝头和棒子面粥吐了个干干净净。

陈默就站在原地，默默地等着。

其实他也差点吐出来的，完全是靠意志力把那种恶心感压了下去。

虽然他面上没太多表情，但在陈默心里，他早就微微死了。

这世上的一切，陈默都愿意去探索，除了挑粪水。

苏曼吐完之后，脸色白得像纸，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神却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不就是干活吗？

陈默能做到，她苏曼凭什么做不到？

这一次，她斗志昂扬的站了起来，再次拿起了那个恶心的粪瓢。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充满了骨感。

苏曼捏着鼻子，用一种赴死般的表情开始舀粪。

她实在太想远离那个粪坑了，舀起来的动作又快又急，结果用力过猛，一瓢下去，半瓢都洒在了自己脚边。

“啊！”她低呼一声，触电般地跳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捶地！资本家小姐下乡改造第一天，就被自己的劳动成果给攻击了！”

——“苏曼这种大小姐，在现实中是很难体验这种乡村生活的，感受一下不同的人生，也算是她有福了！”

——苏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难得看到苏曼吃瘪，这个不可一世的傲娇女人，居然被两桶粪水折磨疯了！”

——“仇人看到苏曼的直播都释怀了！”

——“《史记·苏曼列传》有云：曼本财阀，矜而不屈。及陷红旗村，遇金汁，惊跃而却，乃知众生皆苦。太史公叹曰：大粪面前，众生平等！”

——“上面那个写史记的，你上次的弹幕上热搜了，我都眼熟你了，姐们太能整活了！

——“苏曼现在的精神状态遥遥领先祥林嫂：‘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签死契能抱大腿活命，却不知道这大腿是带我来挑大粪的。’”

——“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熏其鼻息，溅其鞋袜！苏姐，你成圣的康庄大道就在脚下啊！”

——“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还是落在了苏姐的脚边。此时此刻，哪怕是莎士比亚复活，也写不出她眼底三分屈辱、三分绝望和四分想大开杀戒的悲剧史诗。”

——“我鞋面上大抵是溅上了两滴金汁，一滴是黄的，另一滴也是黄的。”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一瓢金汁落下，最难将息。满鞋黄白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苏-劳动小能手-曼，在经历了泼洒、手滑、粪瓢掉进坑里又捞起来等一系列闹剧之后，终于磕磕绊绊地将自己的两个小粪桶装满了。

陈默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地脱下了自己崭新的知青装上衣，叠好放在一旁的稻草垛上，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背心。

然后，他拿起扁担，将两桶沉甸甸的“金汁”挑了起来。

到底是没干过重活的读书人，扁担上肩的那一刻，陈默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斯斯文文的身体紧绷着，看起来十分滑稽，与他那张清隽冷静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相比之下，苏曼虽然在装粪水时吃尽了苦头，挑起来的时候却比陈默稳健得多。

她常年健身练武，曼妙的身材下是结实的肌肉线条。

练武之人，核心力量和平衡感都远超常人。

她将扁担往肩上一搭，除了那股如影随形的恶臭让她几欲作呕之外，走起路来竟然稳稳当当。

两人一前一后，挑着粪水往知青公社外的菜地走去。

他们刚走上村里的小路，不知从哪就冒出来一群扛着锄头、准备上工的村民。

他们看到这两个城里来的“特殊分子”挑着粪桶，立刻围了上来，开始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哟，看那俩资本家的娃，还真挑上粪了！”

“啧啧，你看那男娃子走的，跟扭秧歌似的，颤颤巍巍的，连个扁担都压不稳，真真是个没成色的哈怂！”

“可不是嘛！再看那女娃，长得跟画上的妖精似的，还嫌咱这粪臭？呸！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城里来的碎女子，就是身子骨娇滴滴的，欠改造滴嘛！”

“你看他们那捏着鼻子嫌弃的样，一天天日能得不行，就该好好整改整改他们！”

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声，让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围观群众持续吐槽了一小会儿，见他们走远了，村民们才哄笑着散开，各自往地里去了。

到了菜地，淋菜又是一场新的灾难。

陈默还好，虽然动作生疏，但胜在沉稳。

苏曼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只想赶紧把桶里的东西倒出去，结果一不小心，一瓢下去，大半都浇在了一旁的陈默脚下。

“你！”陈默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苏曼也有些恼火。

弹幕再次溢出了猪笑声。

——“哈哈哈哈，精准索敌，苏曼天赋：溅射攻击！”

——“陈默：我真的会谢，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挑个粪，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笑不活了家人们，这对CP我磕了，就叫“有粪同享”组合吧！”

——“陈默的鞋还能要吗？”

两人在菜地里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半天，总算完成了谢富贵交代的任务。

放下空空如也的粪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和难以言喻的狼狈。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菜地里清新的泥土气息，也带来了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洗刷不掉的味道。

苏曼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裤腿，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放弃一切形象管理，仰天长呼：

“毁灭吧！让一切都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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