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点菜这么念旧，人倒是翻脸不认旧
第四十二章 点菜这么念旧，人倒是翻脸不认旧
傅斯聿整理西装西装袖口的手指，停顿一瞬。
他抬起眼，看向她，眸色深了沈，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家餐厅...
傅斯聿很久没去过了，自从顾霏晚四年前一声不吭消失，他就将那家餐厅拉入了黑名单。
如今，她回来了，连带着那家餐厅，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傅斯聿注视着她。
提起那家餐厅，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凭什么自己避之不及的地方，她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毫不在乎的提起。
是把他们的从前全忘了，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傅斯聿都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可以。”他应下，声音听不清喜怒。
但顾霏晚敏锐捕捉到，他周身那股游刃有余的气场，在刚刚那一瞬间，有一丝微小的凝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顾霏晚开车，傅斯聿坐在副驾驶。
一路无话。
车子最终停在那家掩映在法国梧桐后的低调餐厅门口。
门廊昏黄的灯光，将铜制招牌映照得格外清晰。
顾霏晚推门下车。
傅斯聿也下了车，站在餐厅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眼神复杂难辨，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那些被封存的画面。
傅斯聿偏头，看向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顾霏晚，轻嘲一笑。
“Le Jardin...”他重复着餐厅的名字，语气听不出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你倒是会选地方。”
顾霏晚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只是沉默转过身，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温暖馨香的空气，柔和的灯光，以及若有似乎的钢琴曲，瞬间将他们包裹。
一切陈设，甚至空气里的香氛味道，都与四年前惊人地相似。
傅斯聿跟在她身后，脚步停了几秒，才重新迈开。
顾霏晚避开曾经的老位置，选了一个角落坐下。
傅斯聿紧随其后，坐在她对面。
“你请客，你来点。”他将菜单推到顾霏晚面前，靠着椅背，姿态随意。
顾霏晚没有客气，真让他来点，自己卡怕是得空着走出餐厅了。
她翻开菜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价格不菲的法文菜名。
没有犹豫，按照记忆里傅斯聿的口味，以及她自己从前喜欢的搭配，利落点了几道菜，并要了一份年份不错的红酒。
顾霏晚都想好了，喝了酒，这不要脸的货就没法让自己当司机送他回去了。
点完单，她将菜单递给侍者，然后端起水杯，小口啜饮。
目光透过杯沿，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傅斯聿的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愈发深邃分明。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此刻半垂着，看不清情绪的眼眸。
暖色的光柔和了他平日过于冷硬的轮廓，却也让他身上的疏离感，混进了一丝沉郁。
他只是静静.坐着，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里，又或者，只是在享受此刻让她如坐针毡的沉默。
很快，前菜和红酒杯训练有素的侍者送上。
当熟悉的菜被摆上桌时，傅斯聿的视线终于从虚空中收了回来，落在那熟悉的摆盘上。
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黑松露奶油蘑菇汤。
傅斯聿拿起餐勺，用勺背轻轻拨弄了一下汤盘中氤氲的热气。
然后，他抬眸，看向顾霏晚，声音在轻柔的钢琴曲衬托下，显得有些飘忽：“点菜这么念旧，人倒是翻脸不认旧。”
这嘲讽直白刺耳。
顾霏晚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这个关于念旧的话头，仿佛没听见，低头切着鹅肝。
细腻丰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尝不出太多滋味。
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抿了口红酒，决定不再绕圈子。
今晚这顿饭的目的，她一直记得很清楚。
“傅总，菜也点了，饭也吃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
“我的公寓是不是在你手里？”
傅斯聿舀起一勺蘑菇汤，不紧不慢咽下，放下勺子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挂出绵密痕迹。
他睨着她，眼神玩味，反问：“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是我买了你的房子？”
“我名下的房产，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我有什么理由，要去买一套面积不大，地段也就还行的二手房？”
“你觉得，我很闲？”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倨傲。
但顾霏晚不信。
“傅总日理万机，当然不闲。”
“但傅总也从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今天下午，你出现在我那栋公寓楼里，这本身就很反常。”
“怎么？”傅斯聿挑眉：“我就不能是偶然路过，或者一时兴起，去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巧合太多，就显得刻意了。”
顾霏晚不为所动。
“房子刚挂出去，立刻就有一个身份不明，出手阔绰的人全款买下。买完电话立刻关机，紧接着，你就恰好出现在那里。”
她目光锐利起来：“傅总，你敢说，今天你去那里，真的只是闲得无聊去逛一逛？”
面对她条理清晰的质问，傅斯聿脸上的玩味神色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审视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低笑一声，身体向后，重新靠近椅背，姿态恢复从容，好整以暇睇着她。
“就不能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锁住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声音故意压低：“我想你了，所以去你住过的地方，看看？”
顾霏晚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信你？”她呵笑：“呵，不如信狗会炒菜，鱼能送外卖。”
傅斯聿沉默，低头咬了口鹅肝，含糊丢出一句：“吃饭。别说些尽影响胃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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