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护身符

“秦先生……您……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山本晴子惊声问道。

秦瀚笑而不语。

“您说的没错，那老人家的确是位华人师傅，”山本晴子解释道，“当年这位老人家在中国大陆得罪了权贵，被人四处追杀，无奈之下偷渡到日本，老人家在日本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又在偷渡的过程中身染重病，无人照顾，几近奄奄一息。机缘巧合下，老人家遇到了我母亲，因为母亲是华人，对同胞很有感情，当即就救下了老人家，并将老人家安置在了山本家族名下的福利院里，安排人细心照顾。后来才得知，那老人家和母亲的祖籍竟然是同一个地方，而且老人家精通秘术，不是一般人。当然，这些都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到了我七岁那年，母亲撒手人寰，老人家就搬出福利院，自己在贫民区租了房子，每天做一些人偶往外卖，勉强度日，这些年每年我都去看望他老人家，想把老人家接过来住，老人家死活不肯，给钱也不要，只收我带过去的烟和酒。家父出事以后，我也去请教过他老人家，老人家说救人不是他的专长，让我听羽真千叶的话，去中国大陆寻求高人。今天秦先生您揭穿工藤健一后，我就再次拜访了他老人家，老人家听我说完之后，就送了我这个东西，让我贴身收藏，真有危险的话，这个东西会保护我。至于其他的，老人家什么也没说，秦先生既然看出来了，想必一定识得此物，正好帮我看看。”

山本晴子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递给了秦瀚。

秦瀚双手接过。

我也好奇地凑过头去，想见识一下那个神秘老人究竟给了山本晴子什么好东西，竟然比那三个式神还要厉害。

秦瀚手中的这个东西是个大号吊坠。

此物三寸大小，是个武士人偶的造型。

人偶头戴武士面具，身披金盔金甲，腰间挂着黑白灰三把长短不一的武士刀，后背斜挎强弓劲弩以及装满根根弩箭的箭袋，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在武士人偶的左肩上，坐着一个一寸多高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宽大黑袍，生的是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她头上梳着两根冲天羊角辫，坐在武士人偶的左侧肩膀上，单手托腮，皱着眉头，噘着小嘴，一脸不爽的样子，仿佛是在生闷气。

在她的怀里，抱着一柄火红色的大号武士刀，在其腰间，还系着一个大红葫芦。

这个人偶吊坠做工精致，色彩艳丽，形象传神，栩栩如生，细节处理方面更是精细到了极致，就连小姑娘眼睛上的睫毛都根根清晰可见，令人叹为观止。

“好东西，好东西啊，”秦瀚把玩着手中的人偶吊坠，颇有感慨地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种物件了，还以为这种技法已经在江湖上失传了，没想到今日又能有幸得见。”

秦瀚说着，将吊坠递给我看。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吊坠入手沉重，周身金光灿灿，流光溢彩，想来材质非金即铜。

人偶形态逼真，栩栩如生，让人忍不住想多把玩一会。

不过这东西除了做工精致以外，我还真没看出有什么其他的玄妙之处，看了一会后，我就将东西递给了秦瀚。

“此物非同一般，极为难得，晴子小姐一定要随身保管好，就算是洗澡沐浴，也不要将此物摘下，有这东西傍身，晴子小姐的安全问题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可保性命无虞。”

秦瀚说着，将人偶吊坠递还给了山本晴子。

“秦先生既然识得此物，想必一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山本晴子将吊坠重新戴在脖子上，开口询问秦瀚。

“此物名为傀儡，具体来说，是人形傀儡，从外表看起来，此物除了做工精致之外，和寻常的傀儡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晴子小姐有所不知，你身上带的这件傀儡不光做工精致，里面更是集我中华墨家机关秘技之大成，此物一旦完全发动，毫不夸张的讲，就算几十名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同时发难，都会被分分钟干掉。”

秦瀚此言一出，山本晴子顿时满面惊色！

别说是她了，在一旁的我也是吃惊不小。

这么个巴掌大小的东西，能分分钟灭掉几十名训练有素的杀手？怎么可能？

“秦先生，这……这东西……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吗？”

山本晴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说的这些还只是保守估计，”秦瀚笑道，“此物威力之强，非常人可以想象，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晴子小姐一定会亲眼见识到这东西的真正威力。”

“就算是这东西可以分分钟灭掉几十名职业杀手，可如果对方派出式神或者是使用邪法，那又该如何应对？这个物件总不会连式神和邪法都能对付吧？”

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在我看来，这东西说破大天也不过是一个结构精巧的机关人偶，对付一些实体威胁或许还可以，一旦遇到毫无实体的鬼魅之物，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毫无用处。

“如果此物不能斩杀式神的话，你觉得那三名阴阳师会乖乖地从晴子小姐的身边撤回他们的式神吗？”

秦瀚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我。

“你的意思是……”

我听后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秦瀚的话中意思。

“这傀儡之术，起源于华夏，上古之时就有此术存在，到了周朝的时候，此术就已经达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地步，”秦瀚端起茶壶，一边往杯中续茶一边解释道，“列子汤问篇中曾经记载这么一个故事，当年周穆王到西方巡视，在回国的途中，有人向周穆王献上了一个名叫偃师的能工巧匠，周穆王问这个工匠能做什么，工匠回答说只要大王命令的，我都能做出来，不过我已经事先做好了一些东西，大王若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来给大王看。周穆王便让他将做好的东西带来。到了第二天，工匠带了一个人前来见周穆王，周穆王问他，和你一起来的是什么人，工匠回答说是我造的一个舞者，周穆王大吃一惊，连忙上前观察，发现那人身体发肤，五官神态，完全与寻常男子无异，周穆王又让他表演歌舞，只见那人歌喉婉转，舞步轻盈，千变万化，随心所欲。周穆王大喜过望，叫来妃嫔们陪他一起欣赏歌舞，然而就在歌舞即将结束的时候，周穆王赫然发现这个能歌善舞的人居然在和身边的一个侍妾眉目传情，周穆王大怒，认为这根本就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什么傀儡人偶，当场就要诛杀那个工匠，工匠连忙跪地求饶，并当场将那个傀儡人偶直接拆解给周穆王看，原来此物真的是一个傀儡，是用皮革、木料、树胶、以及各种颜料制作而成。周穆王仔细观察，发现在傀儡人偶的体内，心肝脾肺肾各种五脏六腑以及筋骨皮毛牙齿等物全是假的，一应俱全，将这些东西全部组装起来后，傀儡人偶便又恢复如初，和之前一样如同活人一般，周穆王试着摘掉他的心脏，傀儡就不能说话了，摘掉他的肝脏，傀儡就不能看东西了，摘掉他的肾，他就不能走路了，直到这个时候，周穆王才彻底相信工匠的话，并大加感叹道，‘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意思是说，这人的技巧竟能堪比天地造化，简直太神奇了。”

秦瀚娓娓道来，波澜不惊，我和一旁的山本晴子则是听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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