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迈出第一步
苏若璃没动，就那么站着，靠在桥栏上，微微仰着脸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那么亮，但里面好像多了点东西，是紧张？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林凡分辨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得有点不像话了。
“若璃。”他忽然小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这一声“嗯”，很轻，带着点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林凡往前迈了一步，很慢的一步，像是怕惊着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
苏若璃没退，只是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还有背后的月光。
他又迈了一步，这次更近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化妆品，就是淡淡的、干净的、有点像刚洗过的衣服晒过太阳之后的那种味道。
她的手，原本垂在身侧，不知什么时候捏紧了衣角。
林凡看见了，那双手，平时那么稳，签文件、端茶杯、开车，从来不见抖，现在却把衣角捏得起了皱。
他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苏若璃也会紧张，原来她不是什么都稳得住。
第三步，这一步迈出去，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带起的气流，轻轻地，拂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苏若璃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垂下了眼。
林凡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空白了。
他想不起系统，想不起公司，想不起马博士那株海藻，想不起贾总监那条骚包的丝巾，想不起钱多多转着的那支万宝龙，他只能看见眼前这个人。
月光下，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着，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时翅膀的翕动。
苏若璃的呼吸变快了，他能感觉到，因为她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大到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他的心跳更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凡低下头，一点，一点，渐渐能看见她睫毛的每一根，能看见她鼻尖上细细的汗珠，能看见她嘴唇因为抿着而微微发白——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咬住了下唇。
他想说别咬，但他说不出来，他的嘴唇，离苏若璃的，只剩下——
“嘀——！”
一声尖锐的车喇叭，从桥那头传过来，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这片月光下的寂静。
苏若璃猛地睁开眼，林凡更是僵在原地。
一辆小货车从桥上开过去，司机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车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转角。
风吹过来，比刚才更凉了。
苏若璃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林凡的手还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那个......”他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苏若璃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慌乱，有羞涩，还有一点——笑意？
她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是终于绷不住了。
“林凡，”她说，声音也有点哑，“你......”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林凡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松开衣角的手指，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若璃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里面多了一点东西——是刚才没有的，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下周有空吗？”她问。
林凡想了想，“应该有。”
“那再来钓鱼？”
林凡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好。”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和来的时候不一样。
来的时候是安静，现在是——怎么说呢，是那种中间塞满了东西的安静。
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在那儿，挤在两个人之间，让空气都变得有点不一样。
林凡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苏若璃没看他，就那么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一点，又没那么快。
耳尖还是红的，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他想起刚才，她闭着眼的样子。
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如果不是那辆该死的货车——他甩了甩头，不继续往下想。
穿过那条石板路，拐进巷子口，就到了她住的那家民宿。
那是一家小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光线昏黄昏黄的，把门前的台阶照得暖融融。
苏若璃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到了。”她说。
林凡点头，“嗯。”
“你车停那边？”
“对，镇口。”
“那......你回去吧，不早了。”
林凡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他说，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苏若璃也没动，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在红灯笼的光里，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
风吹过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她额前的碎发又被吹起来，轻轻飘动。
林凡忽然想起刚才在桥上，他帮她拨头发的那一下，那触感，好像还在指尖。
“林凡。”她开口。
“嗯？”
她看着他，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看不清表情。
“你......刚才是不是想......”她没说下去。
林凡的心跳，又快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不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说：“我......”
“算了。”她笑了，很轻的一声，“不问了。”
她转过身，往院子里走，林凡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红色的灯笼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林凡也站着，没动。
然后，苏若璃忽然转过身，不是慢慢转的，是猛地一下转过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她快步走回来，走到他面前，步子很快，快到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站在他跟前了。
很近，近到他又能闻到苏若璃身上那股味道，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衣服。
然后苏若璃踮起了脚——
太快了，快得林凡根本来不及想。
他只感觉到脸上，靠近嘴角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点凉意——可能是因为她的嘴唇在外面站久了，有点凉。
就那么一下，不到一秒，然后她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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