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追求者

苏若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那些员工呢？他们怎么想？”

林凡想了想，“他们......他们都在想着怎么把公司做大。”

“那你自己呢？”

林凡没说话，苏若璃却已经转过身，正对着他。

“林凡，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那些员工，不是在帮你实现你的目标，而是在实现他们自己的目标？”

林凡愣了一下。

“小吴想写那些能让人记住的代码。”苏若璃说，“莉莉想让更多人感受到温暖。

老王想用他的方式，给这个时代留下点什么。老赵想用法律，保护那些容易被遗忘的东西。”

她看着他，“他们跟着你干，不是因为你想让公司倒闭，是因为他们觉得，跟着你能做成他们想做的事。”

林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嘴上说着想亏钱，但做的事，全是在帮他们实现目标。”苏若璃说，

“你签的那些合同，你批的那些预算，你容忍的那些离谱操作，都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她顿了顿，“所以，他们才那么信你。”

林凡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水，很久没有说话。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个古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炊烟升起来，混着晚霞，模糊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老王说的那句话：“林总，贫僧看不懂您，但贫僧信您。”

还有小吴在机场喊的：“林总！等我回来！”

还有莉莉发来的那些照片，赵正义发来的那些报告。

他们信他，不是信他能让公司倒闭，是信他能带他们往前走。

“若璃。”他开口。

“嗯？”

“谢谢你。”

她笑了，“你今天谢了好几次了。”

“那就再谢一次。”

她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口那家小饭馆，他们上次来吃过的那家。

老板娘还记得他们，笑眯眯地说：“又来啦？老位置？”

林凡笑着点了点头，“老位置。”

靠窗的那张桌子，能看到外面的溪水。

两人坐下，老板娘递上菜单，苏若璃点了几道菜，林凡又要了瓶啤酒。

菜上得很快，味道还是那么好。

林凡喝着啤酒，吃着菜，听苏若璃讲她父亲住院时的一些事。

讲那个固执的老头，讲他和护士吵架，讲他偷偷溜出病房去抽烟，讲他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再去钓鱼。

她讲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但林凡能看到，那笑后面多了几分温柔。

“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挺好的。”苏若璃说，“出院之后，每天去公园钓鱼，风雨无阻。”

“一个人？”

“对。他说，钓鱼这事，就得一个人，才能想明白事。”

林凡笑了笑，“他说得对。”

苏若璃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凡想了想，“算是吧。”

两人正吃着，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男的，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花——很大的一束，红玫瑰，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苏若璃身上，脸上露出笑容的同时用手抹了抹发型，朝这边走过来。

林凡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若璃！”那人走到桌边，声音很热情，“好巧，你也在这儿！”

苏若璃抬起头，看到那张脸，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周总。”

周总？林凡看着那个人，又看看苏若璃。

那人已经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了，把那束花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刚才去你公司，说你今天休息。我就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碰上了。”他笑着，“这花，送你的。”

苏若璃看了一眼那束花，没接，“周总，我和朋友在吃饭。”

那人这才转过头，像是刚注意到林凡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是？”

“我朋友。”苏若璃说。

那人伸出手，“周明远，若璃的......老朋友。”

林凡握了一下，那只手很软，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林凡。”

“林凡？”周明远想了想，“这名字有点耳熟......哦，是不是那个凡尘科技的林总？”

林凡点头，“是我。”

周明远笑了，“久仰久仰，你们那个藻哥表情包，我朋友圈好多人都在用。”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苏若璃，“若璃，你们这是在约会？”

苏若璃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远自己笑了，“开个玩笑，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这顿我请。”

他说着，就要招手叫服务员。

林凡看了苏若璃一眼，苏若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不高兴。

“周总，”他开口，“我们这边快吃完了，就不打扰你用餐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总这话说的，什么叫打扰？我和若璃认识好几年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他看着苏若璃，“若璃，你说呢？”

苏若璃放下筷子，看着他。

“周总，我说了，我和朋友在吃饭。”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冷。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行行行，你们吃，我在旁边等着，等你们吃完，咱俩单独聊聊？”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张空桌坐下，朝这边笑了笑。

林凡看着那束摆在桌上的红玫瑰，又看看那个坐在旁边、一脸“我有的是耐心”表情的男人。

他忽然有点想笑，出来约个会，还能遇上这种戏码。

“你前男友？”他小声问。

苏若璃摇头，“不是。一个追求者，追了两年了。”

林凡看着她，“两年？”

“对。”苏若璃说，“他家里做房地产的，挺有钱，人也还行，就是......”

“就是什么？”

苏若璃想了想，“就是太自信了，觉得只要他追，就没有追不上的。”

林凡看了一眼那边，周明远正跷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若璃看向他，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了句：“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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