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都回来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衣服，洗漱，出门。
今天不去栖霞，苏若璃说有事，要陪父亲复查。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一个他从没来过的地方。
是一个老小区，房子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路边种着两排行道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
他不知道为什么把车停在这儿，也许只是因为路过的时候，觉得这里很安静。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偶尔走过的老人，遛狗的中年人，追逐打闹的小孩。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老小区长大，也是这样的树，这样的路，这样的阳光。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是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赚很多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后来考上大学了，找到工作了，钱没赚到多少，倒是先被裁了。
然后绑定系统，开始“败家”，钱没亏成，倒是把公司越做越大。
生活这东西，真是没法预料。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若璃。
“在哪儿？”
林凡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一个老小区。”
“怎么跑那儿去了？”
“路过，就停下来了。”
苏若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我，发个定位。”
林凡发了定位，然后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窗外。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苏若璃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深色长裤，头发披着，看起来很放松。
林凡下车，看着她，“你父亲怎么样了？”
“挺好的。”苏若璃说，“复查结果比预想的好，医生说继续保持就行。”
她看了看周围，“这地方不错。”
林凡点头，“是挺安静的。”
两人沿着小区里的路慢慢走，偶尔有老人路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
走到一个小广场，有几个老头在下象棋，旁边围着几个看棋的。
苏若璃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你会下吗？”她问。
林凡摇头，“不会。”
苏若璃笑了笑，“我也不会。我爸会，小时候教过我，我没学会。”
她顿了顿，“现在有点后悔。”
林凡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继续走，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面，停下来。
树很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
“林凡。”苏若璃忽然开口。
“嗯？”
“你那些员工，快回来了吧？”
林凡点头，“快了。小吴已经回来了，莉莉明天，老王明天，老赵还要等几天。”
苏若璃看着他，“你紧张吗？”
林凡想了想，“有点。”
“紧张什么？”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就是......有点紧张。”
苏若璃笑了笑，“正常的。”
她看着那棵老槐树，说：“我爸出院那天，我也紧张。怕他回去之后，又有什么事。怕自己照顾不好他。”
她顿了顿，“但后来发现，有些事，紧张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过的总会过。”
林凡看着她，阳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若璃。”
“嗯？”
“谢谢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谢什么？”
林凡想了想，“谢谢你陪我钓鱼，谢谢你和我说那些话，谢谢你......一直在。”
苏若璃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不客气。”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小孩的笑闹声，近处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林凡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第二天，周日下午，林凡正在办公室看小吴整理的那些硅谷资料，门被推开了。
“林总！我回来了！”
是莉莉，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但眼睛亮亮的。
后面跟着老王，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脸确实黑了不少，但笑得还是那么慈眉善目。
“林总。”老王双手合十，“贫僧回来了。”
林凡站起来，看着他们：莉莉瘦了点，但精神很好。老王黑了点，但气色很好。
“路上辛苦了。”他说。
莉莉摇头，“不辛苦！林总，我学到好多东西！”
老王捻着佛珠，“贫僧亦然。”
林凡让他们坐下，小吴听到动静也跑过来了，四个人在办公室坐着，聊了起来。
莉莉讲巴塞罗那的大会，讲那些动物辅助疗养的专家，讲她学会的“羊驼心理疏导术”。
老王讲西藏的经书数字化项目，讲那些古老的经卷，讲扫描仪在高原上如何艰难运作。
小吴讲硅谷的AI实验室，讲那些疯狂的技术，讲他遇到的有趣的人。
林凡听着，时不时问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窗外，阳光很好。
傍晚，赵正义发来消息，说纽约那边的行程一切顺利，大概三天后能回来。
晚上，林凡请小吴、莉莉、老王吃饭，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菜是家常菜，味道不错，四个人边吃边聊，聊到很晚。
回去的路上，林凡开着车，莉莉坐在后座，老王坐在副驾驶，小吴说顺路蹭车。
车里放着轻音乐，没人说话，但气氛很好。
把莉莉送到楼下，她下车前，忽然回头。
“林总。”
“嗯？”
“代码呢？怎么没见它？”
林凡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那只羊驼。
“在......在实验室吧？”他不太确定。
莉莉笑了笑，“那我明天去看它。”
她挥挥手，上楼了。
车子继续开，送老王，老王坐在副驾驶，捻着佛珠，看着窗外。
“林总。”他忽然开口。
“嗯？”
“这段时间，公司变化挺大的。”
林凡点头，“是挺大的。”
“马博士，贾总监，钱多多，郝靠谱......”老王念着这些名字，“贫僧虽未谋面，但听小吴说起，都是奇人。”
林凡嘴角抽了抽，“是挺奇的。”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总，贫僧在西藏时，常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当初派我们出去，是为什么。”
林凡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老王继续说：“贫僧想了很久，没想明白。直到回来的飞机上，看到小吴发的那篇文章——关于那株旧鱼缸里的海藻。”
他顿了顿，“贫僧忽然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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