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眼界和魄力？

“沈先生，”林凡谨慎地开口，“这个项目愿景非常宏大，也很有意义。

但以我们团队目前的规模和经验，承接这样一个平台级的项目，可能力有不逮，我们更擅长的是针对特定个体或家族的深度定制服务。”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种平台项目，投入巨大，周期长，不确定性高，远不是他们现在这个草台班子能玩得转的，正好可以拿来婉拒，或者至少拖延。

沈星河却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林总谦虚了，我们当然不是要求你们立刻搭建一个完整的平台，我们可以分阶段合作。

第一阶段，我们希望委托你们，为我们在北美和欧洲筛选出的、首批二十个具有代表性的华人家庭，提供类似张老先生案例的深度数字化记忆服务。

一来，这本身是基金的重要公益成果；二来，也是通过这二十个具体案例，来共同打磨未来平台的功能模块、技术标准和服务流程。”

二十个家庭！深度定制！林凡心里不由得一抽，这工作量，这预算......

“预算方面，”沈星河继续说，语气轻松，“基金会可以承担大部分。

每个家庭的数字化服务，我们可以按照......嗯，比照你们目前最高标准的案例，上浮百分之三十来支付，并且，预付百分之五十。”

他看向温言，“温总帮我粗略估算过，这第一阶段，大概在三百到四百万人民币的规模。“

如果合作顺利，第二阶段平台搭建的预算，会是这个的十倍以上。”

三百万到四百万，预付一半，林凡感觉喉咙有点干，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他看了一眼温言，温言面色不显山不露水，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沈星河说的都是真的。

这笔钱，比他公司现在账面上所有的钱加起来还多。

如果接下来，公司的收入、规模、社会影响力，都会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系统会怎么“奖励”他？下周额度会不会直接给到三百万？兑换比例会不会跳到250:1？

他仿佛已经看到脑内系统光屏上，那代表社会价值的评级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然后兑换比例的数字冷酷无情地向上翻滚。

“沈先生，”林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淡定，“这个项目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但我们需要时间内部评估，包括我们的产能、技术储备，以及确保服务质量的能力。

二十个家庭同时进行，对我们目前团队是极大的挑战。”

“理解。”沈星河点头，“我们可以给你们两周时间评估和准备。另外，”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同意承接，基金会可以派一个三人小组入驻你们公司，协助进行项目协调和质量管理，费用由我们承担。

同时，我们也可以为你们引荐一些在数据长期保存、跨文化设计方面的顶级专家资源。”

条件优厚得几乎让人无法拒绝，资金、人力、资源，全都给你配齐。

林凡知道，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想要把公司做大的创业者，此刻应该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签字画押。

但他不是，他只觉得压力山大，眼前发黑。

“感谢沈先生的信任和支持。”林凡斟酌着词句，“我们一定会认真研究，尽快给您答复。”

送走沈星河和温言，林凡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温言故意留了一步，在门口低声对他说：“沈星河是认真的，资金和资源都不是问题。

这对你们公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巨大的挑战，你好好考虑。”

她顿了顿，“也别有太大压力，实在觉得接不住，也可以只接一部分，或者用合作的方式。

但最好不要直接拒绝，沈星河这个人，很看重合作伙伴的眼界和魄力。”

说完，她拍了拍林凡的手臂，转身走了。

眼界和魄力？林凡苦笑，他只想有点亏钱的运气。

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些等待处理的消息和文件，感觉它们像一座座小山，朝着他压过来。

预算，奖金池，持股计划，沈星河的三百万大单......

每一件，都在推着他，推着公司，往那个他最初避之唯恐不及的“成功”方向，加速狂奔。

而他，被绑在驾驶座上，脚还虚踩着油门（败家），但方向盘似乎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第五周结算倒计时：2天】

【当前资金消耗进度：98%】

【项目收入持续入账，社会价值评估动态更新中......】

【温馨提示：基于当前发展趋势，下周资金额度预调整幅度可能较大，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林凡扯了扯嘴角。

他需要准备的，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怎么在兑换比例高到离谱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攒点“退休金”。

他看着窗外城市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很想念栖霞古镇那条清澈的溪水，和那浓烈到几乎醉人的桂花香。

但这里，没有桂花，只有一堆等着他签字、决策、推动的“机会”和“未来”。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小吴的分机。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会议室，开项目推进会。”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新同事。”

该面对的躲不掉，那就看看这辆脱轨的列车，到底能开到哪儿去吧。

半小时后，会议室坐满了人。

林凡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公司已经这么挤了。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老员工和小吴、老王他们占了一侧，新来的七八个人坐在另一侧。

还有两个没位置，从旁边搬了椅子加塞在角落。

莉莉抱着笔记本坐在门边，羊驼“代码”不知怎么混了进来，安静地卧在她脚边，像个毛茸茸的、会呼吸的大摆件。

他站在白板前面，目光扫过这些脸。

老面孔熟悉到闭眼都能画出来：小吴亢奋得像即将发射的火箭，手指在桌面下无意识敲击空气键盘；

老王捻着佛珠，面色平静但呼吸节奏比平时快；

赵正义面前摊着三份不同颜色的文件夹，手里那支笔转得像螺旋桨；

莉莉小口抿着咖啡，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又飞快移开。

新面孔，各有各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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