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

“不是我。”温言转过身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是那篇文章，是张老先生那个成功的案例，是你们团队这几天......嗯，非常高效率的准备工作。”

她顿了顿：“我听说，你这几天不在，他们可没闲着。

不但把招聘搞定了——来了几个相当不错的人，还把接待流程、初步方案模板都弄出来了。

尤其是那个王会计和赵律师，一个把报价体系做得让人肉疼但又觉得值，一个把合同风险提示写到让人头皮发麻却又挑不出毛病。

林总，你带团队，很有一套。”

林凡嘴角抽了抽，带团队？他明明是放羊。

“那两个客户，”温言继续说，“秦老是一个，另一个是做当代艺术收藏的，对数字遗产和艺术结合感兴趣，赵律师在陪着。

都是潜在的大单，而且要求极高，正好可以打磨你们的团队和能力边界。”

“谢谢。”林凡干巴巴地说。

“不用谢我。”温言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林凡，我很好奇。

你明明有能力抓住这个机会，把公司快速推向一个更高的层面，为什么之前一直表现得那么抗拒？甚至跑去钓鱼？”

林凡抬起头看着她，温言的眼神很锐利，像能剥开层层伪装。

为什么？难道能说因为我绑定了败家系统，项目越成功我越惨？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步子太大，容易扯着。”

很敷衍地回答，温言显然不信，但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有时候，扯一扯，未必是坏事。下周四，照旧？”

“嗯。”

温言离开后，林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访客似乎被分流安置好了。

隐约能听到小吴在新隔出来的小会议室里激动地讲解着什么，老王噼里啪啦打计算器的声音，莉莉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他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新招聘的员工信息已经录入：三个程序员，两个设计师，一个项目助理。

薪资果然都不低，平均比市场高出20%，老王还备注：皆为准时到岗，士气高昂。

项目评估列表里，新增了七八条，状态都是“初步接触/需求梳理”。

秦望山的项目已经单独列出来，预算栏暂时空着，但标注了“优先级高”。

财务概览里，第五周的一百五十四万，支出速度比他想象得快。

薪资、新设备采购（为了满足新项目需求）、办公用品、预付的云服务费......已经出去了近六十万。

按照这个节奏，周末前花光，好像......又不难？

他的目光落在“收入”一栏，那里还是零，但很快就不会是零了。

点开老王刚刚更新的一份“意向客户定金预估表”。

秦望山项目：预估服务费八十万至一百二十万，根据方案复杂度，意向定金（30%）：二十四万至三十六万。

陈先生（精密模具）项目：预估服务费五十万，意向定金（50%）：二十五万。

（客户对安全要求极高，愿付高比例定金以确保资源优先）

李先生（楚辞手稿）项目：预估抢救性数字化及基础架构服务费三十五万元。

意向定金（全款，因时间紧急）：三十五万元。

其他登记意向客户（5位）平均预估服务费二十万元，平均意向定金（20%）四万，合计二十万。

林凡盯着最后那个“合计”数字。

二十四万（取低）+  二十五万  +  三十五万  +  二十万  =  一百零四万。

这只是意向定金，如果这些项目全部落地，总合同金额可能超过两百万。

而这，仅仅是今天一天的“成果”。

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响起小吴电话里那句“带着钱来的”，原来不是夸张。

一百零四万定金......可能下周，甚至这周内，就会进入公司账户。

系统会怎么算？这笔突如其来的“收入”，会如何影响评估？兑换比例会不会应声而涨？

他仿佛已经看到系统光屏上，那代表比例的数字，从102.6，无声无息地向上跳动，跳到110，120，150......

而他个人账户里，辛苦“败家”一周可能兑换来的那一万多块，在这即将涌入的百万巨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努力败家，赚点小钱，放手不管，反而可能引来金山银山——但那些钱，是公司的，是项目的，是系统的。

他能拿到的，只是系统根据他“败家”额度，施舍般按比例兑换的一点点零头。

而且，这零头的兑换成本，正在变得越来越高。

这他喵是什么地狱笑话？

林凡关掉电脑，屏幕黑下去，映出他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小吴探进头，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忐忑：“林总，那个......秦老那边基本敲定了，先付三十万定金，签了意向协议。

陈先生和李先生那边，赵律师在走合同细节，定金这两天应该也能到。

其他几位，老王在跟进......咱们，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把项目组拉起来，开始干了？人手好像还是有点紧......”

林凡看着他那张因为亢奋而发亮的脸，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大干一场”的渴望。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旺财公寓，小吴吃着油条，说“我想看看一家‘以败家为己任’的公司，到底能活多久”的样子。

那时候多简单啊，败家，亏钱，兑换，走人。

现在呢？

现在他们坐在月租十二万的办公室里，讨论着百万级别的项目，招着高薪的员工，被客户追着赶着，被系统“奖励”着，往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上狂奔。

而他自己，像个蹩脚的船长，本想驾船触礁沉没，结果船员们个个是航海天才，硬是把破船开成了航空母舰，还吸引来了整个船队的追随。

“人手不够就继续招。”林凡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项目你统筹，技术你把关，需要什么资源，找老王。

合同和风险，老赵死磕，流程和客户对接，莉莉多担待。”

他顿了顿，看着小吴：“既然接了，就做好，别砸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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