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荒诞的人生

小吴立刻说：“林总，技术难度确实有，尤其是数据结构和交互设计部分。

但那位女教授的学生团队不是正好可以合作吗？我们可以把部分技术难点分包出去，我们负责整体架构和情感化设计！

时间上，加班加点，半个月内出初级版本，应该有可能。

对方父亲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我们可以先出一个‘框架版’让他父亲看过，后续再慢慢完善！”

莉莉也说：“情感化和故事梳理部分我可以帮忙！把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和笔记，整理成有温度的故事线！”

老王补充：“资金方面，若此单能成，八万八入账，可部分覆盖新增固定成本，缓解资金压力。”

赵正义：“合同风险我可以把控。”

一环扣一环，所有障碍似乎都被他们想好了解决方案。

林凡发现自己再次被逼到了墙角。

他所有用来拒绝的理由，都被团队用“我们可以想办法”堵了回来。

而且，老王那句“缓解资金压力”更是戳中了他的软肋——如果项目有了收入，系统会不会认为项目“更有价值”，进一步上调兑换比例？

还是说，收入能抵消部分“增值”，让比例回调？

他不知道，系统的逻辑像个黑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样吧，”林凡最终说，语气带上了浓浓的疲惫，“小吴，你牵头，和莉莉一起，先详细研究这些资料，做一个初步的技术和工期评估报告，下周二之前给我。

同时，联系那位女教授的学生团队，问问他们合作的可能性和报价。

记住，评估要客观，别光想好的。

老赵，你拟一份尽可能详细、风险告知充分的合同草案。

老王，你核算一下，如果接这个单子，我们的成本和现金流变化。”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把工作布置了下去，相当于默认了推进的可能性。

团队成员立刻领命，干劲十足地分头行动。

林凡独自走到那面诗墙前，仰头看着。

“繁花......”他低声念道。

原本以为只会是寂静的、无人问津的“败家”土壤，如今，却好像真的要开出他无法控制的花朵。

而那个神秘的系统，下一次结算时，又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个人账户余额，14521.5元。

又该去超市精打细算地采购了。

而那个沉重的文件袋，似乎在无声地提醒他：有些选择，已经不仅仅是关于钱了。

林凡转身走出厂房，需要透口气。

他蹲在厂房外的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

戒烟很久了，这包还是刚才在茶楼门口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APP发来通知——刚才茶楼消费，87块。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很荒诞。

背包里装着可能价值八万八（甚至更多）的“项目机会”，而他正在为87块的茶钱心疼。

系统界面在脑子里自动弹出来，幽蓝的光屏在夜色中只有他能看见：

【第三周资金使用进度：72%】

【固定成本增加计划推进中】

【检测到潜在商业机会（高价值、高情感负载）】

【温馨提示：真实市场需求的出现可能显著影响项目价值评估，请宿主谨慎决策】

【距离下次结算：3天14小时22分】

“谨慎决策......”林凡吐出烟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当初绑定系统时，想得很简单：每周花光一百万，兑换一万块，享受人生，美滋滋。

没人告诉他，花钱会花出感情，败家会败出责任。

烟烧到手指，他猛地抖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回到厂房里时，小吴和莉莉已经进入了某种狂热的工作状态。

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摊在临时拼起来的长桌上，小吴正用红笔在上面画着复杂的连线图。

莉莉对着另一叠手写笔记，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眼圈有点红。

“林总，”小吴头也不抬，“张先生父亲的研究方向......有点东西。

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课题，但思路很超前。

这些日记片段——你看这段——”他拿起一页纸，念出声：“‘1998年3月12日，雨。

今天终于搞明白了那个算法里的边界条件。

人是不是也有边界条件？生与死，记忆与遗忘，存在与虚无......

或许死亡不是终点，只是某种状态的切换。”

小吴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明亮：“这老爷子是个哲学家！

他这些笔记如果整理出来，配上他那些研究数据，完全可以用交互式的时间轴来呈现！

就像......就像在数字空间里重建他的一生！”

莉莉抹了抹眼角，小声说：“他儿子整理的这些补充说明也好感人。

父亲喜欢吃城南李记的桂花糕，但从来不说，每次都是我母亲买回来他才吃一小块、

他电脑里有个隐藏文件夹，名字是给小宝的礼物，里面是他用业余时间写的小程序游戏，

但我都三十多了，他从来没给我看过......”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林总，我们......我们真的应该做这个。

不是为了钱，就是......就是觉得应该做。”

林凡站在桌边，看着那些散落的纸张。

纸上有两种字迹，父亲的刚劲，儿子的潦草，像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

他喉咙有些发紧。

“技术难度呢？”他强迫自己回到理性频道，“时间呢？人家父亲可能只剩一个月了。”

“难度有，但能解决。”小吴语速飞快，“女教授的学生团队我联系了，

他们有个做数字博物馆项目的经验，明天可以约着线上聊。

时间的话——”他翻出一张自己刚画的甘特图：

“如果我们明天就启动，分三阶段。

第一阶段，两周内，搭建基础框架，

把核心数据和笔记做结构化导入，做出可交互的时间轴原型，让老爷子能看到雏形。

第二阶段，一个月内，完善交互设计和情感化表达，加入他儿子提供的那些生活细节。

第三阶段，长期维护和迭代。”

“两周......”林凡皱眉，“对方等得起吗？”

“我和张先生通个电话？”莉莉试探着问，“可以告诉他我们的计划，看老爷子身体状况允不允许等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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