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全场泪目
那一段漫长得几乎让人怀疑时间是否已经停摆的寂静。
终于被舞台上重新汇拢的光线打破。
灯光没有骤然亮起，而是像一口深井缓慢合拢的井盖，从四面八方收紧，将所有零散的阴影一点点挤压到舞台中央。
那光不再冷得锋利，却依旧没有温度，只是变得更集中，更不可逃避。
就在这一刻，她再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彻底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种近乎病历记录般的冷静。
也不再是仿佛来自高处的、带着距离感的低语。
那些被她刻意压制、层层封存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束缚，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像是地心深处积蓄了太久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坚硬的岩壳。
然后，彻底爆发！
I can smell your sickness l can cure ya
我能闻到你孤寂的气息 我可以治愈你
最后那两个音节，被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是标准意义上的高音，也谈不上完美。
声音在边缘处明显颤抖，甚至带着一点失控的破裂感。
但正是这种不再完美，让它拥有了此前所有精密控制下从未出现过的重量。
那不是技巧的展示。
那是一个人，把自己真实的声音，连同体内所有未曾愈合的裂痕，一并抛出来的瞬间。
紧接着，是最后一遍，也是情感浓度升至顶峰、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副歌：
I can cure your disease
我能治愈你的疾病
音乐随之全面铺开。
此前那些被压抑、被切碎、被藏在低频里的电子音效，此刻全部浮出水面。
工业节拍不再冷静克制。
而是变得厚重而密集，像一整座机器群同时启动。
合成器的旋律被推至最高处，却并不明亮，反而带着一种浑浊的灼热感，仿佛正在燃烧。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不再彼此区分，而是融合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它既像毁灭，也像新生。
而就在这声浪的顶端，她唱出了最后一遍副歌。
音乐在这一瞬间抵达最高点。
所有的声音全部堆叠在一起，仿佛已经无法再向上推进分毫。
那是一种几近饱和的状态，再多一分，就会彻底失控。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下一秒必然是彻底的崩裂时
一切骤然收束！
音乐戛然而止。
只剩下她的声音。
那是最后一声吟唱，干净、拉长、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像是经历了焚烧之后留下的余温。
Ah-ah-ah-ah-ah-ah-ah
Cure your disease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里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台下，所有的观众，猜评团，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作。
只是呆呆地、近乎仰望地看着舞台上那个身影。
那一束光，完整地笼罩着她。
此刻的麋鹿，身上呈现出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气质。
那已经不再是疏离的、病态的艺术形象。
更像是某种完成了仪式之后的存在。
“轰！！！”
短暂的、近乎真空的凝滞后。
压抑到极限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热、都要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喊与掌声。
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麋鹿！！！”
“麋鹿！麋鹿！麋鹿！”
“啊！！！太棒了！太棒了！”
“神！你是神！”
“谢谢你！谢谢你！！”
人哭喊混杂在欢呼里，没有节奏，也没有秩序。
人们从座位上站起，挥舞手臂，有人捂着脸，有人仰头大喊，泪水和笑容同时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舞台上，麋鹿缓慢地向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主持人几乎是踉跄着走上台的。
他脸上还残留着未退的激动红潮，声音都有些发抖：“我的天……”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语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那一刻。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赛了。”
“这是一场……历史的舞台。”
掌声与呼喊再次掀起高潮，许久才在主持人努力的手势下稍稍平息。
主持人将目光转向猜评席，他的声音依旧激动：“那么，在开始我们紧张刺激的投票环节之前，我必须，必须听一听我们猜评团老师的感受！”
“尤其是我们的天后老师，我看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情绪非常激动。”
镜头给到那位流行天后评委。
这位见惯了风浪、拿奖无数的歌坛常青树，此刻眼眶通红，妆容有些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接过话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些。
“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摇摇头，目光依旧有些失焦，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里，
“我们还是，猜不出您是谁。”
“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您太神秘了，神秘到，让我们所有的经验和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汹涌的思绪。
然后，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学生般的虔诚：
“但是，比起猜测您是谁，刚才这首歌，让让我学习到了很多。或者说，它给我，可能也给所有做音乐的人，上了一课。”
她看向麋鹿，眼神复杂：“我才知道，或者说，我才被如此震撼地提醒。”
“歌，原来可以这样去写，这样去唱。”
“它没有在副歌强迫你振作，没有给你廉价的希望，甚至，没有给你一个情绪的出口。”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却更加清晰有力，传遍寂静下来的演播厅，“它不是为了让你记住一段朗朗上口的旋律，不是为了让你在KTV里能唱出来，”
“它做的，是更困难，也更了不起的事。” 天后评委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它用声音，用歌词，用表演，用一切，只是为了让你记住一种状态。”
“它不试图拯救你，它只是看见你，然后，平静地告诉你：我看见了，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然后，与之共存。”
“最后，与之共存。”
她的话，再次引发了台下观众深深的情感共鸣，许多人一边流泪一边用力点头。
主持人也被这番深刻的点评所触动。
他收拾心情，准备将流程推向最关键也是最残酷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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