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是，你还来？
声音消散的那一瞬间，黑狮的身体也随之失去支撑。
黑狮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沿着狮头面具的边缘滴落在舞台上。
观众席先是短暂的失声。
下一秒，像是某个无形的开关被同时拨下。
掌声炸开。
猜评席的四位评委，表情复杂。
摇滚评委用力鼓掌，眼中带着对这场硬核冲锋的敬意。
流行天后评委捂着胸口，显然被那极致的情感和技术冲击得不轻。
其他两位评委也难掩震撼。
黑狮缓缓站起，然后，他对着乐队、对着猜评团、对着沸腾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那姿态，带着一种悲壮的、近乎献祭后的疲惫与满足。
他知道，他已毫无保留。
剩下的，只有仰望那座高山，看它如何回应。
主持人用着激扬的语气，将目光和所有人的期待，引向了舞台另一侧，那个幽暗的王座。
“一场无与伦比的挑战！”
“现在，压力，来到了我们的卫冕者，蒙面歌王，麋鹿！”
“面对如此强有力的挑战，她会如何回应？是延续传奇，还是王座易主？”
“舞台，交给麋鹿！”
所有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观众席上那些因为兴奋而亮起的手机屏幕，如同黑暗海面上零星的、不安的磷火。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这份寂静开始让人坐立难安时。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
Ah-ah-ah-ah-ah-ah-ah…
Ah-ah-ah-ah-ah-ah-ah…
一串冰冷、空灵、如同来自深海或外太空的回响、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呻吟式吟唱，毫无预兆地，刺破了黑暗，流淌进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乐器，没有伴奏。
只有这纯粹的、经过精妙处理、带着诡异和声与空间混响的人声。
它像某种濒死的叹息，又像新生的啼哭。
是她的声音。
是麋鹿的声音。
“我的天，又来了！”
猜评席上，那位喜剧演员评委忍不住低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不是吧，又来？！” 摇滚评委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上一场《Bad Romance》那标志性的、颠覆性的前奏吟唱带来的冲击还未完全散去、
此刻。
这更为诡异、更为疏离的吟唱。
再次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表演者的降临。
直播间的弹幕，在黑暗与吟唱响起的瞬间，彻底核爆！
【卧槽！卧槽卧槽！开口跪！又是这种开头！】
【头皮发麻！我鸡皮疙瘩从脚底起到头顶了！】
【麋鹿！你这样玩！谁还和你玩啊！每次都来这种降维打击？！】
【disease？这歌名一听就不是善茬！】
【救命！这声音，我人已经没了！】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一次，观看直播的观众人数，远比第一期时更为恐怖。
不仅是因为节目本身热度飙升。
更因为无数被第一期表演震撼到的乐迷、被麋鹿和黑狮宿怨对决吸引的路人、以及那些在业内群聊、社交媒体上被反复安利甚至挑战的音乐从业者们，都准时守在了屏幕前。
某个由一线歌手和制作人组成的私人小群，此刻消息正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前奏！和《Bad Romance》一个路数！”
“这声音处理……简直是把人声当合成器在用了，但情绪传递又这么直接……”
“到底是谁？！这审美，这技术，这胆量……新人绝对不可能！”
“嘘，别吵，听！”
舞台上，那冰冷诡异的呻吟吟唱，在达到某个令人窒息的高点后，倏然收束。
紧接着，沉重、缓慢、如同锈蚀齿轮艰难转动的工业鼓点，混合着充满不祥感的、仿佛来自废弃医院仪器的电子嗡鸣，以一种排山倒海却又异常克制的方式，轰然铺开！
灯光，在此时骤然亮起！
不是明亮的追光，而是无数道惨白、冰冷、如同手术无影灯的光束，从四面八方，交错着、切割着舞台空间。
光束的中心，麋鹿静静站立。
她抬起手，并非麦克风架，而是一个手持的、造型简约的麦克风，凑近唇边。
开口，歌声流淌而出：
There are no more tears to cry
眼泪已哭到干涸
I heard you beggin' for life
听说你绝望祈求生命的照拂
声音出来的一刹那，所有人再次屏息。
那不是《Bad Romance》里那种带着烟熏质感的诱惑与危险。
而是一种极度疲惫、极度疏离、却又在疲惫深处燃烧着一种冰冷理智的嗓音。
她将每一个单词都唱得极慢，极清晰，仿佛在平静地陈述一个残酷的、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那种无泪可流的绝望，被她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演绎出来，反而更具冲击力。
Runnin' out of medicine
吃光了所有的药
You're worse than you've ever been
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差
她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颤抖，但转瞬即逝，重新归于那片冰冷的死寂。
她的身体随着那沉重如心跳的鼓点，开始极其缓慢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移动。
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抬起又垂下，脚步在惨白的光束间蹒跚。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力感，却又在精准的节奏控制下，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化的美感。
猜评席上，四位评委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流行天后评委用手紧紧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看到了什么既可怕又迷人的事物。
摇滚评委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脸上的表情是混合着费解、震撼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资深音乐制作人紧紧盯着台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又炸了。” 那位喜剧演员评委，最终只喃喃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炸的不仅仅是旋律、编曲、演唱技巧。
炸的是一种将极致的痛苦、疏离、病态，用最冷静、最艺术、最充满控制力的方式呈现出来的、近乎暴力的美学表达。
直播弹幕已经不是疯狂能形容，那是信息流的雪崩：
【我喘不过气来了！】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这艺术级别！】
【歌词太狠了，无泪可哭，药已用尽，状态更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心！】
【她的肢体语言！我的天，那种无力感和控制感的结合！绝了！】
【我感觉我被剥光了，被审视了，被治愈了，又好像更糟了……】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来整顿乐坛了？！给条活路吧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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