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华夏市场
当《Firework》以空降公告牌冠军的核爆姿态震撼全球乐坛，
当《我》这张专辑在欧美市场高歌猛进之时，
其冲击波也更为剧烈地传导回了大洋彼岸的华夏市场。
这一次，不再是搬运视频片段引发的网络狂欢，而是涉及到真金白银、渠道话语权，以及更为直接和复杂的商业博弈。
洛杉矶苏晚晚工作室的会议室里。
此时此刻，气氛与讨论《Firework》登顶公告牌时的兴奋略有不同，多了几分冷静的审视与谈判前的肃杀。
迈克尔与商务主管艾米，以及特意从纽约赶来协助处理国际版权事务的迪士尼音乐发行部一位高级经理，正与苏晚晚一同，审视着来自华夏两大音乐流媒体巨头的初步合作意向。
“首先是网抑云音乐，”艾米将一份简报投影到大屏幕上，语气平稳地分析，“他们的意向很明确，希望获得《我》这张专辑，以及老板未来一段时期内新作品在华夏大陆地区的独家数字音乐授权。”
“开出的预付授权金是200万，外加一个基于播放量的阶梯式分成比例。”
“这个分成比例在行业里属于中游，但200万的预付金……” 她顿了顿，看向苏晚晚和迈克尔。
“这个数字，不是低，是带有明显的试探和轻视。”
“他们似乎认为，苏晚晚虽然在国际上火了，但在国内市场，依然是一个可以按照有潜力的新人标准来定价的艺人，或者说，他们想用这个价格来抄底。”
苏晚晚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轻轻点着。
她明白其中的潜台词。
网抑云音乐想用独家协议，但开出的价码，却与她的实际价值和市场热度严重不匹配。
“而且，独家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慎之又慎的条款，”迪士尼的音乐发行经理补充道，“尤其是在华夏这样一个用户习惯高度集中在头部平台的市场。”
“独家意味着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放弃了其他平台的潜在用户和曝光度。”
“除非对方能给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天价预付、顶格分成、以及海量的平台内推广资源。”
“所以，网抑云的这份报价，”
苏晚晚终于开口，声音清晰，“是基于他们认为我还是个不懂行的新人，可以欺负一下，试试看能否低成本拿下独家，对吗？”
“基本可以这样理解。”艾米点头，“他们可能认为，你刚刚成立工作室，急需现金流和打开国内市场，会更容易接受条件。”
“或者，他们高估了自己社区氛围对音乐人的吸引力，认为这能弥补商业条款上的不足。”
“拒绝它。”苏晚晚没有犹豫，语气干脆，“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独家，更不需要被低估。”
“回复他们，我们欢迎合作，但必须是基于平等、尊重和市场价值的非独家授权，预付金和分成需要重新评估。”
“明白。”艾米记录下来。
如果说网抑云的报价是试探性的轻视，那么紧接着到来的、来自企鹅音乐的接洽，则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甚至带上了火药味。
负责此次接洽的，是企鹅音乐国际部的一位高级总监，张莉女士。
双方的第一次视频会议，就被这位张总监定下了充满压迫感的基调。
张莉显然做足了功课，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渠道，提前知晓了网易云那份不痛不痒的报价。
视频连线中，她妆容精致，笑容职业却缺乏温度，开口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口吻：
“苏小姐，迈克尔先生，艾米丽女士，很高兴能与各位沟通。”
“我们QQ音乐非常关注苏小姐在国际上取得的惊人成就，也认为《我》这张专辑非常适合我们平台广大的年轻用户。”
寒暄过后，她话锋一转，直接亮出条件：“我们了解到，友商已经向你们抛出了橄榄枝，提出了一份独家授权方案。”
“我们QQ音乐，作为国内市场份额最大、用户基数最庞大、付费生态最健康的音乐平台，自然也希望能与苏小姐这样的优质音乐人建立深度合作。”
她稍微停顿，仿佛在观察屏幕那头的反应，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愿意在此基础上，提出一个更有竞争力的方案。”
“同样是独家授权，授权范围可以涵盖数字专辑、单曲、乃至未来的线上演唱会直播权益。我们的预付授权金，可以比友商的报价上浮20%，也就是240万人民币左右。”
“分成比例，我们也可以给出更有吸引力的阶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苏晚晚微微蹙眉，迈克尔和艾米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和一丝不悦。
上浮20%？240万？听起来比网易云多了40万，但本质上，这仍然是基于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底价进行的微调。
更重要的是，对方那种，“我知道别人给你开了什么价，所以我稍微加一点就能拿下”的姿态，以及将独家作为默认前提的强势，让人非常不舒服。
“张总监，” 迈克尔保持着专业语气，开口道，“感谢贵方的关注。不过，我们对于独家授权持有非常谨慎的态度。”
“我们认为，苏小姐的音乐应该被更广泛的听众接触到。”
“此外，关于授权金的基准，我们认为有必要基于苏小姐当前全球的市场价值，尤其是《Firework》刚刚空降公告牌冠军的影响力，进行重新评估。”
“200万或240万这个量级，恐怕与实际情况有较大出入。”
屏幕上的张莉，笑容似乎淡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迈克尔先生，我理解你们从国际视角出发的考量。但必须提醒各位，这里是华夏市场，有华夏市场的规则和现状。”
她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内市场，数字音乐流媒体，目前就是我们QQ音乐和网易云两家独大，占据了超过90%的市场份额。”
“用户习惯已经养成，渠道集中度非常高。”
“你们想进来，想获得最大的曝光和商业回报，只能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她顿了顿，仿佛在施加压力，然后继续道：“至于授权金，我们认为，这已经是一个充分考虑苏小姐目前国际热度，并结合国内市场对欧美歌手普遍付费意愿后，给出的合理且优厚的价格。”
“毕竟，国际影响力要完全转化为国内的付费和流量，还需要一个过程，而我们平台，正是这个过程中最关键的转化器。”
“我们的用户基数、推送算法、社交裂变能力，是其他任何渠道无法比拟的。”
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商业谈判，更像是一种渠道霸权的宣示和隐性的威胁。
核心意思很明确。
市场是我们两家说了算，你们没得选。
给你们开这个价，是看得起你们，别不识抬举，不选独家，不按我们的规矩来，你们就别想在国内市场玩得转。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苏晚晚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位自信满满的张总监，心中原本对开拓国内市场的一些期待，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怒意和清醒的认知所取代。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要说。
“张总监，” 苏晚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屏幕那头，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首先，感谢您和企鹅音乐的关注。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您澄清一下。”
“第一，只能二选一，这是贵平台的合作前提，还是整个华夏音乐市场的法律或行政规定？”
“第二，您提到合理且优厚的价格。”
“我想知道，这个价格，是基于哪些具体的数据模型得出的？是否参考了我专辑目前在全球iTunes、亚马逊等平台的实时销量和定价？”
“是否考虑了《Firework》空降公告牌冠军所带来的品牌溢价和未来商业潜力？”
“还是说，这只是贵方基于过往经验，对华人国际歌手的一个固定标签和定价模板？”
屏幕那头的张莉，脸上的职业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苏小姐，你误会了，我们绝对尊重音乐和音乐人，” 她试图解释。
“尊重，不应该只停留在口头上，更应该体现在真金白银的条款和平等的谈判地位上。” 苏晚晚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基于目前的沟通，我认为贵方提出的合作框架，与我们的理念和预期差距过大。”
“独家授权，暂不考虑。”
“目前这个报价，我们无法接受。”
她看了一眼迈克尔和艾米，两人都微微点头，支持她的决定。
“当然，我们依然对华夏市场抱有极大兴趣，也期待未来能有合作机会。” 苏晚晚做了总结，礼节周到，但立场毫不动摇，“但合作的前提，必须是相互尊重、价值对等、互利共赢。”
“如果贵方愿意基于这些原则，重新评估合作方案，我们随时欢迎再次沟通。”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再见。”
说完，她对艾米示意。
艾米立刻切断了视频连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干得漂亮，苏。” 迈克尔首先打破了沉默，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你完全抓住了重点，并且守住了我们的底线。面对这种试图用渠道优势压价的谈判方，强硬而清晰的回绝是必须的。”
“但这样，我们短期内进入华夏主流流媒体市场的路，可能就被堵死了。” 艾米丽有些担忧。
“未必。”
“联系一下苹果音乐的华夏区负责人。虽然他们在国内市场份额远不及那两家，但用户质量高，付费习惯好，且是全球统一标准的合作模式。先跟他们谈非独家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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