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节与现实重叠
既然林宗辉这个硬骨头这边陷入了僵局，甚至还被专家判定为使用了高级反审讯技巧，那么李虎自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随即，专案组的攻势迅速铺开。
实际上，在林宗辉被审讯的时候，其他审讯也在同步进行着。
锋芒笼罩着被一网打尽的塔寨一众村民，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之前在工厂里想着要好好跟着林宗辉干，结果被特警给逮回来的二房房头林耀华。
在李虎看来，这个林耀华虽然是核心成员，但是根据资料显示，对方的性格贪婪，格局不大。
专家这边也分析，相比于林宗辉来说，这个林耀华更容易成为那个被撕开的突破口，也就是俗称的软柿子。
……
另一间审讯室内，林耀华脸色灰白。
审讯他的是两名经验丰富的刑侦专家。
此时，主审官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地问道：
“你们生产的那些所谓的老头乐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批钢管和煤气罐，别告诉我真的是用来回家烧水做饭用的。”
林耀华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那脸上写满了委屈与冤枉。
“冤枉啊！”他扯着嗓子开始喊，那架势比窦娥还冤。
“我们就是做正经生意的，那车就是用来拉土豆的，而且，我都说了八百遍了，那就是个老头乐！”
“至于那些钢管、煤气罐，那就更没办法的事了。”
“咱们厂子要生存，客户要什么，咱们就得生产什么。”
“人家钟东那边的老乡说是买回去搞基建，给他们那边的老乡做饭用的，我们塔寨哪还管人家具体用来干什么啊？”
主审官冷笑一声：“还嘴硬？熊大那边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你们那老头乐，杀得熊二那边人仰马翻的，你还说这种话？”
“还有，那个杨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审官话锋一转，直接抛出这个关键性的人物，“她是不是你们背后的保护伞？是不是她授意你们进行这场军火交易的？”
听到杨蜜这个名字的时候，林耀华愣了一下。
刚刚他喊冤的时候，其实带着一点心虚的，但此时脸上露出的茫然，却是绝对真实的。
“杨蜜？那个大明星？”他眨了眨眼睛：
“警官，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人家一个大明星，跟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吃的农民有啥关系？”
“要说非有关系，也就是几年前，她来我们村住过一段时间，采过风。”
“但是我连话都没跟人家多说过几句，倒是有几个小年轻跟她要过签名。”
要知道，杨蜜来他们村的时候，在中间给他们牵线搭桥，介绍钟东那边生意的那个冯老板，确实关照过他们让他们多照顾对方，但是他不觉得对方的军火生意跟这个杨蜜有什么关系啊。
两人顶多的关系就是这个冯老板在杨蜜的公司做过练习生，他又不是个老糊涂，还能乱联系人家，说人家也卖军火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无论审讯人员怎么施压、怎么摆证据、怎么讲政策，林耀华以及一众被抓回来的塔寨人，他们的反应都惊奇的一致。
那口径统一得都像早就背好了台词一样。
“真的是农用品啊，不知道买家拿去做什么了。”
“杨蜜？那个大明星啊，我们哪高攀得起，就是来采风的。”
这一幕幕都被汇集到了主观察室内的监控屏幕上，让在场的一众国安以及专家都感觉有些心头发麻了。
太顽固了，太团结了。
无论之前塔寨内部各房有什么矛盾，无论林耀华是不是对林宗辉有什么意见，但是在面对审讯的这一刻，他们都仿佛变成了同一个人。
李虎也看着这一幕，随即他通过耳麦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试探一下那条线，告诉他们，熊大的客户就是冯东图介绍的。”
得到指令的审讯人员立即调整了策略。
审讯室内，主审官看着还在大喊冤枉的林耀华，插了一句：
“林耀华，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熊大的客户是怎么来的吗？”
“本来那个安德烈是想找冯东图的，但是冯东图根本看不上这点钱，所以才将这个单子给了你们。”
“如果你们跟他没什么关系的话，他为什么要将单子给你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激动地辩解，试图证明自己就是无辜的林耀华，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凝固了。
不仅是他，当审讯人员抛出冯东图介绍这个事的时候，所有的塔寨村民，无论是之前激动的、沉默的，还是在那胡搅蛮缠的，都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卡壳了。
林耀华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开始涣散。
‘原来……居然他们的这个生意就是冯老板给安排的！’
那这样他们还洗白个毛线啊？
他不想说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于是，让一众国安愣在原地的一幕出现了。
林耀华等一众塔寨人，在这一刻都陷入到了与林宗辉如出一辙的自闭状态中，他们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前方，不言不语，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无论对面的审讯人员怎么拍桌子、怎么呵斥，他们都毫无反应。
他们能不自闭吗？
之前他们塔寨的人其实都以为是他们村子走了大运，搭上了熊大农场主那边的线，找到了洗白的道路，现在才发现绕了一圈又他妈绕回来了啊。
自然而然。
他们也是跟林宗辉一样的反应了。
主观察室内，李虎看着大屏幕上一个个似乎被抽走灵魂的塔寨人，眉头锁起。
随即，一份份报告被送到他的手中。
报告上也都详细的写着，每一个审讯对象，反应都极其一致，都是在提到“冯东图介绍”这个点的时候，迅速进入到了一种自闭的状态之中。
“李局，这太不正常了。”旁边的一个心理专家，眼露思索之色。
“一个人这样，可以说是巧合，或者说是个人的心理素质不行，但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点，针对同一关键信息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切断交流的反应，这说明了什么？”
这个专家语气凝重起来：
“这说明他们受到过极为严格也极为系统的反审讯训练！这是一种群体性的心理防御机制，那个关键信息就是他们内部设定的熔断阀，一旦触发，全员静默。”
“这个塔寨，其组织严密程度和成员的忠诚度，简直可怕到了一个极其吓人的程度。”
……
听着专家的分析，李虎并没有说话。
此刻，他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些虽然沉默，但实际上却像一堵墙挡在真相面前的塔寨村民。
不由得，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杨蜜那本小说中关于塔寨的描述。
书中描述，塔寨就是一个制d观念极强的地方，虽然内部有着三房之间的利益纠葛，有着各种各样的分歧和矛盾，但是，一旦遇到外力，一旦遇到可能威胁整个塔寨村的大事，他们就会变得异常团结。
那种团结，是甚至敢于对抗执法机关的团结。
李虎微微闭起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书中的一段情节，那段情节开始与眼前的现实慢慢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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