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来者不善!
周芷闻言,抬头瞥了徐西一眼,不屑地摇了摇头。
“西儿,你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但这庙堂里的弯弯绕绕,你还是看得太浅了。”
她站起身,甲片碰撞发出冰冷的金属交鸣声。
“太子?他现在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周芷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眼中满是洞悉世事的睿智。
“当今承平帝年迈体衰,却迟迟不肯放权。几位成年皇子在暗中虎视眈眈,这朝堂一点就炸!太子如今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半步被抓住把柄。”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西。
“为了区区一个惹是生非的苏善宇,大动干戈去边境寻仇?他岂敢因小失大!你爹把时机掐得死死的,这哑巴亏,靖远侯府咽不下去也得咽!”
听闻此言,徐西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半月后,安源城。
徐三甲早已将重山关的暗杀风波抛诸脑后。
既然结了死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眼下最紧要的,是为明年开春的边境出征积蓄实力。
嘉城,指挥使衙门。
徐三甲毫不客气地坐在客座上,大马金刀地敞着腿,手里端着茶碗,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胖子王彬。
“王大人,我手底下那帮兔崽子连两条腿都快跑细了,骑兵建制残缺得没法看。明年的硬仗,没马可打不了。我要二百匹战马,最好是西凉出的耐寒种。”
王彬一听这个数字,本就圆润的脸庞瞬间皱成了苦瓜,愁眉苦脸地伸手狂揉眉心。
“徐老弟,你当我是开马场的啊!二百匹?你把我这身肥肉剁了卖也换不来这么多战马!”
他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咬了咬牙,伸出一巴掌又曲起几根指头。
“最多一百五十匹!这还是从嘉城守备军里硬抠出来的!余下的五十匹你自己想办法去筹备。我再私人做主,从库银里给你拨三千两银子,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徐三甲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起身抱拳。
“成交!多谢王大人慷慨!”
从嘉城出来,徐三甲马不停蹄,直奔卫司衙门。
面对主管后勤的谭景泰,他更是将软磨硬泡的无赖功夫发挥到了极致。一通哭穷卖惨加上威逼利诱,硬生生从谭景泰手里抠出了五百石上好的粮草,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安源城,徐府后院。
徐三甲刚跨进院门,身上的大氅还没来得及解下,就看见三儿子徐北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徐北手里还倒拖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汉子。
“砰!”
徐北将那汉子狠狠掼在徐三甲脚边的青石板上。
“爹!”
徐北双手抱拳,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查出来了!此人是城外十里铺庄子上的马夫,前阵子母亲和小妹出行的路线、时间,就是这个王八蛋偷偷泄露出去的!”
徐三甲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温度骤降,一股犹如实质的惨烈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跪在地上的马夫吓得浑身筛糠,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横流。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
徐北狠狠踹了马夫一脚,咬牙切齿地补充。
“有人在暗中给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让他专门打探府内女眷出行的消息。这狗东西见钱眼开,就全都招了!”
一百两银子。
就为了区区一百两,险些害得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命丧黄泉!
徐三甲双眸微眯,狭长的眼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背主求财的家奴,比正面的敌人还要该杀!
“给钱的人呢?”
徐三甲平静得让人绝望。
徐北低下头。
“我们查到那处暗哨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给钱的人早已经逃离了安源城,断了线索。”
徐三甲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低头俯视着还在疯狂求饶的马夫,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既然主谋跑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也是脏了院子。”
他掸了掸袖口沾染的尘土。
“处理掉。拖到乱葬岗喂狗。至于他在庄子上的家人,全部发卖到最下等的苦役营,死活不论。”
徐北浑身一震。
杀一个背主之奴他绝不手软,但牵连家人全部发卖苦役,那可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爹,他家里还有个七岁的小儿子……”
徐北面露不忍,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情。
徐三甲猛地转过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在徐北脸上,惊得徐北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心慈手软就是悬在徐家满门脖子上的刀!”
徐三甲甩开大氅,大步流星地朝着内院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那绝望哀嚎的马夫一眼。
处置一个见利忘义的奴仆,还不值当他亲自动手。
随后十余日,安源城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犹如吸饱了墨汁的海绵。
校场上杀声震天。
徐三甲死死盯着守备营的操练。城外屯兵被他大批抽调入城,轮番摸透城防的每一个死角。至于官厅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繁杂政务,全数砸给了谢渊。
整个安源城,俨然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这日晌午。
隆隆的马蹄声碾碎了官厅外的宁静。
积雪被铁蹄蹚得漫天飞舞。四十余骑黑甲悍卒勒马驻足,周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浓烈煞气。
亲兵韩飞大步跨入门槛,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人!外头来了一群硬茬子,看装束是京里来的,来者不善!”
徐三甲端着热茶的手猛地顿住。
靖远侯府的恶狗,嗅觉倒是灵敏,咬得够快的。
抬眼间,眸底已是一片森寒。
“请进来。”
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领头之人名叫袁青,一身漆黑皮甲,大跨步迈入正堂。那双浸透了不知多少人命的眼眸,透着不加掩饰的孤傲与狂戾。此人乃是靖远侯苏坤最得力的亲信,今日踏入这安源城,只为一件事。
袁青根本不屑行礼,直挺挺地杵在大堂中央,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
“我家二爷死了。”
徐三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拨弄着茶盏里的浮叶。
“祸害一个,死不足惜。”
袁青双目微眯,犹如毒蛇般死死咬住徐三甲的脸庞。
他在找。
找哪怕丝毫的慌乱,心虚或是伪装的破绽。
然而没有。
首座上的男人稳如泰山,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半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将生死看淡的绝对从容。
砰!
茶盏重重顿在桌面。
徐三甲猛地抬眼,凌厉的威压铺天盖地砸向阶下。
“侯府私调禁军出京,形同谋逆!这笔账,本官定要奏报巡按御史,好好替当今圣上查一查你们靖远侯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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