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没人给。
拓跋菩萨的刀先到。
他没有任何犹豫。战场上不存在十息的承诺,陈砚舟坐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最大的破绽。黑色长刀从十步外劈出,刀势重到连气流都被压成了一条直线,直指陈砚舟天灵盖。
但有人比刀更快。
楚留香。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陈砚舟身侧三步的位置,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刀势的侧面。腰间的锦囊解开一个,手里多了一枚比铜钱还薄的铁片。
铁片弹出。
“当——”
脆响。
铁片击中刀身侧面的一个极小的点,那是刀势运行时力道最薄弱的节点。拓跋菩萨的刀偏了一寸。
一寸足够了。
刀锋从陈砚舟头顶三寸处掠过,切碎了几缕头发。
拓跋菩萨的眼神落在楚留香身上。
“你帮他?”
楚留香双手一摊,笑容还挂在脸上,但脚下已经换了个位置,退到陈砚舟的后方。
“不是帮他。”楚留香说,“是好奇。”
“好奇?”
“逍遥丹入体会发生什么,我追了七年就是想搞清楚这个。”他偏了偏头,“你一刀砍死他,我七年白追了。亏不亏?”
拓跋菩萨沉默了一拍。
“那你打算拦我多久。”
“不久。他说十息。”楚留香竖起一根手指,“还剩六。”
西门吹雪在另一侧,剑横在胸前,没有动。
他在等。
他想看看逍遥丹到底能做什么。这是一个纯粹剑客的执念——他需要一个最强的对手来试剑,而不是杀一个正在蜕变的半成品。
六息。
陈砚舟盘坐在碎石上,体内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关头。逍遥丹的药力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每一条经脉的壁膜。九阳真气拼命兜底,但丹力的质量太高——不是量大,是质太高。
一粒丹,浓缩了逍遥子毕生修为。
那是千年前的人物。
他陈砚舟的经脉,装不下千年前的东西。
但九阳神功的核心从来不是“装”。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自浑他浊,明月照大江。
不装。
化。
陈砚舟改变了策略。不再用九阳真气去消化丹力,而是让丹力冲。
随便冲。
往哪冲都行。
九阳真气退到丹田最深处,化成一颗种子,沉在底部。丹力从上面涌过去,冲刷、翻搅、撞击。
种子不动。
丹力越猛,种子越沉。
三息。
丹力开始改道。它发现冲不动丹田里那颗种子,于是转向经脉。经脉被冲得发胀,但没破。火麟血脉在经脉壁上形成了一层坚韧的保护膜——这是两次吞服火麟血留下的底子。
若没有那两次火麟血的淬体,单凭九阳神功撑不住逍遥丹。
一息。
丹力的洪峰终于开始回落。
不是消失。是沉淀。
青金白三色光华从翻涌的状态变为缓缓流淌,顺着经脉壁一层一层地附上去,像给管道镀了一层釉。
经脉在变粗。
丹田在变深。
九阳真气从种子重新发芽,裹着逍遥丹沉淀下来的精华,缓缓充盈。
十息到了。
陈砚舟睁开眼。
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来。
楚留香退开三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是恐惧。是感叹。
“成了?”
陈砚舟活动了一下手腕。虎口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止住的,是长好了。
“一半。”他说,“剩下的急不来。”
拓跋菩萨握着刀,看着他。
“一半就够了?”
陈砚舟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拓跋菩萨。
这一次,他的九阳真气没有退避。
丹田里重新灌满的真气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而且质感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至阳至热,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韧性。像精钢里掺了弹簧。
“再来。”陈砚舟说。
拓跋菩萨的刀动了。
这一刀比刚才更重。
但陈砚舟没有用降龙十八掌。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刀锋点了过去。
一阳指。
指尖亮起一抹金光,裹着一圈青色的边缘。九阳真气与逍遥丹的残力在指尖融合,凝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光点对上刀锋。
“叮——”
一声脆响,清亮到不像兵器碰撞,倒像有人弹了一下磬。
拓跋菩萨的刀停住了。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被挡住。是力道被卸掉了。陈砚舟的一阳指不是硬接他的刀,而是在刀锋接触的瞬间,以极精准的角度将刀势引偏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用指尖的真气嵌入刀身的震动频率中,和他的力道产生了共振。
共振的结果是——相消。
两股力量互相抵消,归于沉寂。
拓跋菩萨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打了三十年北凉,刀法已经到了人力的极限。但从来没有人用两根手指卸掉他全力一刀。
陈砚舟收了手,指尖没有颤抖。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下能接住,靠的不全是逍遥丹。是九阳神功的“他强由他强”,加上逍遥丹药力沉淀后对经脉的淬炼,让他的真气精纯度上了一个台阶。要是拓跋菩萨再来第二刀,他未必还接得这么干净。
不能打持久战。
必须快。
他转头,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剑已经回鞘。
不是放弃。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炼完整颗丹之后,”西门吹雪平静地说,“我会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多余的话。白衣在晨光中移动,每一步的间距仍然完全相同。走出三十步后,身形消融在光线里。
拓跋菩萨收刀入鞘。
两人对视。
“镜子碎了,我的人安全了。”拓跋菩萨说,“但你多拿了一颗不该拿的东西。”
“天下无主之物,凭什么不该我拿。”
拓跋菩萨沉默了两息。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让步。”
他转身,往北走。步履沉稳,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动。
楚留香还站在原地,目光在陈砚舟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陈兄弟。”
“嗯。”
“逍遥丹你吃了,我没意见。”他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抛过来,“这个送你。里面是我追查七年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逍遥子的线索。”
陈砚舟接住。
“为什么?”
楚留香翻身上马,冲他眨了下眼。
“因为有趣。”
他调转马头,往西疾驰而去。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被风吹得有些散。
“改天你炼完了丹,记得请我喝酒。”
断戈原恢复了安静。
徐凤年从废墟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这一趟,把西门吹雪、楚留香、拓跋菩萨全招来了。”他咧了下嘴,“还活着,算你命硬。”
陈砚舟把楚留香给的锦囊揣进怀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的金纹消失了。
不是熄灭。是沉入了皮肤更深处,肉眼看不到了。
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而且比以前更活跃。
逍遥丹的药力还有一半没有消化。
他需要时间。
但时间这东西——现在最缺。
“走。”他转身,“先回去找蓉儿。”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5/4855901/3696687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