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尸山血海!
身侧站着离舞。自昨夜子时起,她便未合眼,一直守在林天身旁。
见他眉头轻锁,眼底浮起薄薄一层阴翳,离舞上前半步,声音温而稳:“公子莫忧,此计必成。”
短短九个字,像一捧温水浇进心口,林天绷紧的肩线略松了一瞬。可那宽慰,终究浅得很。他信自己的刀,信自己的手,信自己劈开生死的准头;可旁人的刀是否够快、手是否够稳、心是否够韧——他从不轻易托付。
他用人,只认两条:敢冲,听令。
至于脾性如何、主意多少,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阵列如臂使指,号令落处,寸步不偏——唯有如此,他才敢把胜负,押在别人身上。
远处烟尘渐稀,兵马缩成几个晃动的小墨点,终于被风沙吞尽。
林天吐出一口白气,声音低却如铁钉入石:“此战,不败。”
昨夜亥时,他在中军大帐,将全盘部署尽数托出,连李信所负之任也一字不瞒。
王翦听完,浓眉一挑:“为何不一鼓尽歼?”
林天答得干脆:“断一指,胜过伤十指!打得他们骨头发寒,才知秦人不是能碰的硬茬。大漠已广,漠北草原更无边际。我军有限,岂能铺开撒网、步步清剿?那是熬命的钝刀子。引其来攻,再围而痛击,方是快刀斩乱麻。”
自始至终,他一步未偏当初定下的棋路。激匈奴之怒,诱其倾巢,再以奇兵绕后,直捣王庭,逼其仓皇南窜,涌入赵境——既除边患,又借刀驱狼,一石二鸟。
唯一未落于图上的变数,是那群金发异客:来或不来,尚无定论。
可若马其顿人真踏上了这片沙土,林天早备好了应对——“截其来路,斩其首脑”。
他清楚他们乘海船而来,靠岸之处,无非那几处海湾。翻越喜马拉雅?必先近海。步卒远征,补给艰难,而己方尽是控弦之士,荒漠草原,正是驰骋之地。
纵有方阵拒马,林天也非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后世战例在他脑中早已拆解千遍。
纵有意外,一二之变,他亦早埋伏笔。
用兵之道,本就是顺水行舟。
眼下让林天真正揪心的,只剩冬天这档子事——雪千万别赶在这几天落下来。否则他只能动用最后一次武力干预的机会,强行催动神通改换天象。
可这样一来,下个世界启程前那场系统特批的大抽奖,也就彻底泡汤了。
林天对系统设限换奖这事格外上心。毕竟那家伙向来嘴硬心黑、一毛不拔,平日连颗糖豆都抠得死紧。如今竟主动备好一场奖励活动,绝不可能是凑数的边角料——系统肯松一回口,比铁树开花还稀罕。
傍晚时分,三个月的军粮和那一万弓兵终于抵了城。林天亲自过了一遍:稻谷粒粒饱满,连战马嚼的干草都扎得整整齐齐、没一根霉变。
嬴政思虑极细,全因林天给足了底气,生怕自己帮不上忙,处处抢着把活儿干在前头。
倒是那一万弓兵,林天倒没指望他们正面杀敌,只命人火速修筑箭塔——就建在城外紧贴城墙的坡地上。等敌军涌来,先被箭塔削去一层锐气;待他们跌进早已挖好的陷坑,再放火箭攒射,才算真正开打。这些弓手,顶多起个“刮骨刀”的作用:不求斩将夺旗,但求拖慢敌势、耗尽对方力气。
拉出去野战?林天摇头否了。没步卒护侧、没骑兵压阵,这群连马背都没骑熟的弓手,怕是刚出城门,就成了匈奴铁骑砧板上的肉。
两日后,子夜将至。
匈奴王庭的穹帐外,风卷着雪沫直往皮帘缝里钻。大单于耶含被一阵嘈杂惊醒,猛地掀开厚实的貂绒毯,一脚踹开左右依偎的两名胡姬,胡乱裹上狼皮袍就冲了出去。
帐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为首正是前几日才议过春袭秦地的耶顿,还有几位部落首领。
耶含眯眼扫过去,声音冷得像冻硬的刀:“大半夜堵我帐门,有屁快放!白天不能说?”
寒风刺骨,他本就心头烦躁,更恼这群人不懂规矩。可这些人个个手握部众,不是亲信能随意呵斥的,只得绷着脸,强压火气发问。
话音未落,耶顿已扑通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嘶声哭嚎:“单于!我们的王啊!后方三个部族全遭屠戮!他们正赶往王庭述职,半道上被秦军截杀殆尽!三万多人,一个活口都没留!连前单于嫡系的乌兰部……也全灭了啊!”
“什么?!”
耶含浑身一僵,猛地拨开侍卫,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耶顿衣领,青筋暴起:“三万人?全死了?哨骑呢?斥候呢?谁给他们通风报信?谁教他们掐准时辰堵路?!带路!现在就走!我要亲眼看看尸山血海!”
他彻底失了方寸。尤其听见“乌兰部”三字,脑中轰然炸开——那是他远在东境的亲弟弟耶律,当年助他血战登位的左膀右臂。那人至今未归,难道……真已横尸荒野?他不敢信,更不愿信,只觉一股腥气直冲喉头,拔刀砍翻案几,当场点兵点将,非要连夜奔袭查证。
……
王庭东南方,半日马程外的枯林深处,几百条黑影正蜷在马腹之下。
战马尽数卧倒,人则缩成团,借马身挡风,围成一圈又一圈。没有火光,不燃篝火,只靠清冷月光映着雪地,啃着硬如石块的麦饼和风干肉。
一名披甲将领抹了把冻裂的嘴角,哑着嗓子开口:“剩下六百人,不准撤!盯死所有奔王庭报信的匈奴部族!”
“将军,干粮见底了!伤员溃烂流脓,再拖下去……”
“伤员若断气在马上,我亲自驮回来!”他啐出一口血痰,刀尖戳进冻土,“饿极了,就喝敌人的血!啃他们的肉!只要我还喘气,就得让他们夜夜不得安生!”
这是李信麾下那一千精骑——出发不过两天多,已折损近半。
人人面如锅底,衣甲皲裂,伤口结着黑痂,可李信仍攥着缰绳立在最前。风雪愈紧,他的马鞭却扬得愈高——这支残兵,还在咬着牙,一仗接一仗地啃,一寸一寸地撕。
他专挑子夜突袭,一击即退,每次都在匈奴营帐间纵起滔天烈焰,火光如赤练撕裂夜幕,为王翦、蒙恬的伏兵标出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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