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血色万寿节（2）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色万寿节（2）
嘉平二十年九月二十三，这一日将在大晟朝的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子时一过，嘉平帝就满五十二岁，执掌山河也整整二十年了。
宫里。
夜色宛如一头巨兽，罩在皇宫的上空，但各宫各殿，没有一个人是睡着的。
“朕也是鬓发苍苍了。”嘉平帝自嘲笑笑，突然想起了平阳长公主，这个妹妹年轻漂亮了大半辈子，最后走得时候比太后还老。
钱公公劝道：“陛下，还正当年呢！”
嘉平帝喃喃：“钱三，你也老滑头了。不过，朕年轻的时候，着实受过一些苦，身子底子是差了些。”
后来还是老晋王帮他立住了脚，才能在夺位之争中，捡了个便宜。
只是，当年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都不在了。
嘉平帝的思绪从往事中拉回。
“先去寿康宫。”
儿诞日，母受难日。
自从上次，嘉平帝让太后“休养”，已经几个月了，今儿日子特殊，他也是该去看看了。
夜还深，这金尊玉贵的宫里，却没有人安眠。
寿康宫，太后自从上次被生病之后，就真的病了。
最近新添的毛病是晚上不睡，白天不醒。
寿康宫上下也只能陪着。
心里最苦的大概就是瑞宁县主了，平阳长公主去了，中意的郎君宁愿被贬也不愿意跟她成亲，最后的依靠太后娘娘又变得神神叨叨的。
太后不肯夜里睡觉，是因为一睡下就会做噩梦，要么梦见胸口插着剪刀的平阳，要么就是梦见先帝。
几位太医换着方子开了安神汤，也没什么用。
所以，现在天还黑着，寿康宫倒是灯火通明。
嘉平帝来的时候，着实惊了一下。
郭皇后、太医院都跟他报过这件事，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严重。
“母后。”
听到嘉平帝的呼唤，太后转过来，“你怎么来了？书都念好了吗？等你父皇下朝后，记得背书给他听。”
“父皇……”嘉平帝咀嚼着这两个字。
“怎么回事，瑞宁，你来告诉皇舅舅。”
瑞宁县主看看太后，嗫嗫道：“外祖母最近是这样，有几次还把我认成母亲，一直叫我‘姝儿’，也请太医看了，太医也没什么好办法。”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朕？”
瑞宁县主低着头不说话。
嘉平帝哼笑一声，是了，大约是太后“病”了，瑞宁一个县主，顾家也不怎么管她，在这后宫里是遭人嫌弃。
嘉平帝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只要母后在，他还可以说自己不老。
但现在母后都老糊涂了，仿佛她的日子快看到头了。
那他呢？
这江山呢？
嘉平帝心一凉，要不是不宜见血，他要立刻砍几个人，杀鸡吓猴。
只得先命人将人拉下去关起来，嘉平帝又对瑞宁道：“你替舅舅好好照顾外祖母，舅舅封你做郡主，看看还有谁敢敷衍你。”
瑞宁县主立刻跪下谢恩。
翊坤宫，郭皇后还在听掌事姑姑们核对夜宴的安排，一项一桩，哪里都马虎不得。
“煦儿身边的人，都叮嘱好了？”
皇后身边的陈姑姑应声，“娘娘放心，都是挑得精明能干的人儿，叮嘱过了要一眼不错地盯着八皇子。”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郭皇后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永安宫，宸贵妃夏浅浅睡不着。
虽然她才入宫一个月，但是月信已经迟了五天了。
应该没那么快吧。可是，以往她的小日子都是准准的。
夏浅浅翻个身，想起上次祖母来宫里看她时的叮嘱。可是这也不是她不想，就不想！
又翻个身。
白日嬷嬷安慰夏浅浅，可能是换了地方，再等等看。
可是已经有那嘴快的，把这件事情报给了郭皇后。
郭皇后把她喊过去，阴阳怪气地训诫了一番，又慢悠悠道，“本宫也已经将这大好消息报给了皇上。”
然后呢？
夏浅浅等着下文，郭皇后笑得舒心，“宸贵妃且安心养着吧，等皇上寿诞，也算你给的一份礼。”
想到这，夏浅浅忽地坐起来。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怀了，要给她下毒？她没怀，要算她欺君？
“啊！”夏浅浅抱住自己的脑袋！
永宁宫，殷贵人和六公主同寝。
女儿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出降了，殷贵人有几分不舍，以后再见面，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六公主的公主府就在夫家旁边，殷贵人又担心她傲气，给公婆脸色；又担心她不傲气，看公婆脸色。
生女多烦忧。
万寿节这日，殷贵人翘首以待。她往晋王府递了几次消息，都被拒了。而晋王妃也的确从上次七夕宴进宫之后，便闭门不出。
这次万寿节，她不能不出席。
殷贵人悠悠道：“晋王妃现在有孕四个月了吧，至少，女人呐，成了母亲总归是不一样的，再硬的心，也软了。小羽，到时候你也帮着敲敲边鼓。”
“知道了，说了好几遍了！”六公主有点不耐烦。晋王妃还未必是她姐姐，就算是人家也未必认，她总觉得母妃有点上赶着。
她可是公主，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殷贵人便识趣地住了嘴，转而聊起了六公主成亲的事情，又叮嘱了一番。
母女二人才召宫人进来帮忙梳洗。
宫外。
二皇子府。
后院，许锦惜已经开始梳妆，陪嫁丫鬟小桥推门而入，“姑娘。”
许锦惜看了她一眼。
小桥连忙改口：“娘娘。”侧妃娘娘，也是娘娘，这府里还没有正妃，上上下下称呼时候，都自觉省略了两个字。
正妃连个影没有，侧妃许锦惜掌管内院，剩余几个夫人、妾室也不成气候。
就连王府唯一的庶女也是许锦惜在教养。
仆从们最是懂得踩低捧高，不捧着许锦惜，捧着谁。
小桥接着回禀：“娘娘，小郡主那里奴婢已经催过了，已经叫醒起来穿衣服了。跟着进宫的人也安排妥了。”
“是穿的那套洒金红色宫装？”
“是。还按您的吩咐给小郡主带了两套替换的。”
小桥想了想又补充，“您教的话，小郡主也又练了一遍，娘娘放心。”
许锦惜“嗯”了一声，继续闭目，任由侍女帮着她打扮，心里盘算着还有哪些地方要留心的。
虽是庶女，却是皇帝唯一的孙辈，寿宴上是要安排孩子去讨个巧的。
还好，这个孩子虽然才三岁，倒是长得讨喜、口齿也伶俐，比晋王府的那个什么糖宝也不差什么！
前院书房，二皇子正在听暗卫汇报徐统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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