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爽快答应，让电话那头的王秀莲喜出望外。
“真的？舟舟，你真的有路子？”
“妈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前两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能想象到，她现在肯定正得意地看着李娟和陈凯，仿佛在说：看，还是我这个当妈的有办法。
“妈，你放心。”
我用一种大包大揽的语气说。
“明天早上九点，你们在酒店门口等我，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上海顶级教育。”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徐乐发了条消息。
“乐乐，帮我个忙，租一辆车，要最贵的那种，奔驰S级或者宝马7系。”
“再帮我预约一下上海最顶级的两所国际学校的参观。”
“对，就是那种一年学费五十万起步的。”
徐乐秒回：“？？？”
“你这是要干嘛？真准备把外甥弄进去？”
我回他：“让他们开开眼。”
“顺便，再帮我查一下，上海郊区，师资和环境最差的，专门招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学校，地址发给我。”
徐乐这次懂了。
“懂了，杀人诛心，我喜欢。”
“车和学校，明天一早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S级，稳稳地停在了快捷酒店的门口。
那气派，和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穿着一身从徐乐那里借来的高仿名牌套装，戴着墨镜，从驾驶座上下来。
酒店门口，我妈他们一家四口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看着我，看着我身后的豪车，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李娟，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嫉妒、羡慕和一丝谄媚。
“姐……这车……”陈凯结结巴巴地问。
“我跟我们老板借的。”我轻描淡写地说。
“今天要去见学校的负责人，场面上的事，总要做足。”
“这是我们公司谈业务用的车，我跟司机说好了，今天我来开。”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地嵌合在我“老板的得力助手”但“自己依然很穷”的人设里。
“快上车吧，别迟到了。”
他们一家人，几乎是受宠若惊地上了车。
小宝在后座宽敞的真皮座椅上兴奋地打滚。
李娟和王秀莲则小心翼翼地摸着车窗，摸着座椅，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天哪，这车坐着就是不一样。”李娟感慨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王秀莲则在旁边敲打我：“舟舟，你看你老板对你多好，车都肯借给你。”
“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人家。”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一言不发，启动了车子。
第一站，是位于青浦区的“上海德威英国国际学校”。
车子驶入校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宛如城堡的欧式建筑，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坪，标准的露天游泳池，还有穿着精致校服，金发碧眼的学生们在操场上打橄榄球。
“我的天……”李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这是学校？这简直是皇宫啊！”
小宝的脸紧紧贴在车窗上：“妈妈！我要在这里上学！我要跟那些外国小朋友一起玩！”
王秀莲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舟舟，就是这了！就这家了！这学校一看就有出息！”
我把车停在招生办公室门口。
一位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招生老师接待了我们。
我用流利的英语和她交谈了几句。
然后，我转过头，用中文对李娟他们说：“老师问，孩子有什么特长？”
“比如马术、高尔夫、钢琴、小提琴，有没有达到专业级别？”
李娟愣住了：“特……特长？小宝会背九九乘法表，算吗？”
招生老师礼貌地笑了笑。
我继续“翻译”：“老师说，这些都是基础，我们学校更看重孩子的综合素质和家庭背景。”
然后，我用一种非常不经意的语气问招生老师：“By the way, could you please briefly introduce the tuition and fees? My family is very interested.” （顺便，能简单介绍下学费吗？我家人很感兴趣。）
招生老师微笑着，递过来一本制作精美的宣传册。
“Our annual tuition fee is 350,000 RMB for primary school students. In addition, there is a one-time capital levy of 200,000 RMB.” （我们小学部的年学费是35万人民币。此外，还有一笔20万的一次性建校费。）
我没翻译。
我直接把宣传册翻到收费那一页，递给了李娟。
“弟媳，你看看。”
李娟凑过去，陈凯和王秀莲也把脑袋伸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楚上面那一长串的“0”时，三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
李娟的手指在颤抖。
“学费……一年三十五万？”
“建校费……二十万？”
“这加起来，第一年就要五十五万？！”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王秀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凯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五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我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安慰”道：“弟媳，别急啊。”
“这只是学费，还不包括校车费、餐费、校服费，以及各种兴趣班的费用。”
“马术课一节课两千，高尔夫一节课三千。”
“算下来，一年花在孩子身上的钱，差不多要七八十万吧。”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死灰般的脸。
“我觉得，为了小宝的未来，这笔钱，花得值。”
“你们说呢？”
没有人回答我。
招生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彬彬有礼地向招生老师道谢，然后带着他们三个失了魂的木偶，走出了这所“皇宫”。
坐回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姐……”陈凯的声音干涩沙哑，“我们……我们上不起这种学校。”
“我们就是普通人。”
我握着方向盘，点点头。
“没关系。”
“我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我还准备了另一个选择。”
“一个更符合我们‘普通人’身份的学校。”
李娟的眼睛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什么学校？环境怎么样？离你住的地方近吗？”
我发动汽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近。”
“环境……也很有特色。”
半小时后，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城乡结合部的路边。
不远处，一所破败的，连围墙都斑驳脱落的平房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校门口的牌子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蓝天希望小学”。
几个皮肤黝黑，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孩子，正在泥泞的操场上追逐打闹。
空气中，弥漫着附近小工厂排出的废气和菜市场传来的腥臭味。
我指着那所学校，对他们说：
“到了。”
“就是这里。”
“根据我的居住证积分和纳税记录，再托了无数关系，这是唯一一所有可能接收小宝的学校。”
“学费很便宜，一个学期只要几百块书本费。”
“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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