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上海年薪300万。

我妈问我收入多少,我说4000。

不是我虚假,是我全家太能啃。

三年前,我给弟弟买房首付,50万。

两年前,弟媳开店亏了,我补了30万。

去年,外甥上私立,我又掏了8万学费。

每次都说是借,但从来没还过。

我学乖了,这次死活不松口。

结果第二天,发小慌慌张张给我打电话:"你妈带着你弟一家四口,已经在来上海的路上了,快跑!"

我妈来电话了。

“舟舟,你老实跟妈说,你现在在上海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质问。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季度财务报表的最终版。

右下角的项目奖金那一栏,写着六位数。

我把报表最小化,捏了捏眉心。

我说:“四千。”

“四千?!”

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糊弄鬼呢!”

“在上海干了快五年了,你一个月就挣四千?”

“你这大学白读了!”

我没说话,静静听着。

这些话,换在三年前,我可能会哭。

两年前,我可能会争辩。

一年前,我可能会麻木。

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三年前,我弟陈凯结婚,我拿了五十万给他付首付。

妈说,这钱算借的,以后陈凯出息了肯定还你。

两年前,弟媳李娟说要开服装店,赔了三十万。

我补上了窟窿。

妈说,做生意有赔有赚,一家人别计较,下次就赚回来了。

去年,我外甥小宝要上老家最好的私立小学,八万块的赞助费。

我又掏了。

妈说,这钱是为了下一代,是投资,你当姑姑的应该出。

五十万,三十万,八万。

八十八万。

没有一分钱回来过。‍‍⁡

甚至连一句准话都没有。

我的账户,就是他们家的提款机。

随用随取,还不用付利息。

“四千块你在上海怎么活下来的?”

我妈还在电话那头咆哮。

“房租水电不要钱?吃饭不要钱?”

“陈舟我告诉你,你别跟我耍心眼!”

“你是不是觉得妈跟你弟找你要钱,你烦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陆家嘴的璀璨灯火。

我说:“房租两千,跟人合租的。”

“吃饭一千五,天天吃食堂和快餐。”

“剩下五百,交通和杂费。”

“妈,我没耍心眼,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我的平静让她感到了陌生。

她习惯了我的顺从,我的懂事,我的“有求必应”。

突然的强硬,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语气软了下来。

“舟舟,妈不是那个意思。”‍‍⁡

“妈是心疼你。”

“你说你在上海过得这么苦,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

“你弟最近不是想做点小生意嘛,还说找你凑点本钱。”

“既然你这么难,那就算了。”

“你先照顾好自己。”

我心里冷笑。

看,这就是她的套路。

先是质问,再是打感情牌,最后以退为进,试探我的底线。

如果我稍微露出一丝愧疚,她立刻就会顺杆爬上来。

“嗯,我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应。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这边还要加班。”

“哎,好,那你忙,别太累了。”

她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这事没完。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次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我打开刚刚最小化的报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年薪三百万。‍‍⁡

这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是我一个会一个会开出来的。

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

不是大风刮来的。

凭什么要被他们当成理所当然?

我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整个上海的夜景,在我脚下铺开,像一片星海。

而我,只是这片星海里一艘孤独的舟。

过去,我以为家是我的港湾。

现在我才明白,家是想凿沉我的那片海。

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我以为是我妈。

拿起来一看,是发小徐乐。

我接起电话。

“喂,乐乐。”

“舟舟!快跑!”

徐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充满了恐慌。

“你妈疯了!”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她刚在你家家族群里发的消息,说你在上海过得太苦了,一个月挣四*才,吃不饱穿不暖。”

“她说她当妈的心疼得不行,必须过来看看你。”

“她已经买了明天一早的高铁票,带着你弟,你弟媳,还有你那俩外甥!”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杀奔上海来‘拯救’你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时候的票?”

“明天早上七点!下午一点就到虹桥!”

徐乐在那边急得快跳起来。

“你赶紧想办法啊!躲出去旅游?出差?或者干脆换个手机号跑路?”

“他们这次来,摆明了就是不信你,要来查你的家底!”

“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真实收入……”

徐乐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懂。

那不是拯救。

那是新一轮更疯狂的掠夺。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

“不跑。”

“让他们来。”

“乐乐,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找个房子,日租的,越破越好。”

“再帮我找个演员,扮演我的室友,越凶越好。”

“既然他们觉得我过得苦。”

“那我就苦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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