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威胁
谭月筝被这忽如其来的示爱所吓住,只能冷笑一声,“那如今童谣呢?为何没有与你共同撤退?”
“她死了。”
谭月筝一愣,旋即恍然。
童谣必然是为了保护慕容寅而死是不是也可以换句话说,童谣保护了她的全身而退。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谭月筝开口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提起注意的。”
“是吗?你怀疑过我?”慕容寅诧异。
“没有怀疑过,但是如今回去看,有些事情都值得怀疑。”
谭月筝渐渐地恢复了冷静,如今的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什么事情,她都能接受,所以现在她已经能够平和地开口,“第一次,就是我初入宫不久,撞见你和童谣会面,曾经偶然听见玄国二字。”
慕容寅也是想到了那日,只能失笑。
“第二次,我被人陷害,绣了一幅玄国国花的绣品,若不是你及时看到,怕是我早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件事,慕容寅还记得。
“还有一件,最为可疑,但是那时候的我,还是太过单纯。”
“哪一件?”
“也是那时候,胆大包天的左尚钦将我劫持出宫,似乎是有所图谋,现在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之后,我才明白,那日,我见到的人是你,而你,就是他要将我献与的人吧?”
慕容寅颔首,而后淡然道,“对,所以,他死了。”
“死了?”
谭月筝略为失神,毕竟那人,曾经与她有过那么多的纠葛,若不是他的负心,她便不会重生,便不会再经历这样一段波澜壮阔的生活。
事已至此,她只能问道,“所以,你是要带着我去玄国?”
其实,这话是废话,也不是她心中所想,慕容寅若真的就是玄国皇子,他自然是要带自己回到玄国了。
她真正想问的,是慕容寅为何要将这些告诉自己?
要知道,这里,还是嘉仪,有嘉仪两大战神朱破云与傅玄道坐镇,尤其是傅玄道,纵然她现在被朝廷通缉,无人信她,可是只要她去找他,傅玄道就一定会护她周全。
正如那日她被皇后召走,他只身一人也敢闯宫,血染栖凤宫。
这才是她此刻最大的疑虑。
“你想逃走。”
慕容寅浑不在意地笑笑,抬起铁夹子,拨弄着火盆中的碳,“可是你不会逃走也不敢逃走。”
谭月筝虽然吃惊于他竟然看透了自己,但是面上也还是冷笑道,“我有何不敢?你若真是想安然出关,还是将我杀了吧,不然到了傅玄道那里,我一定会向他通风报信。”
慕容寅还是毫不在意,“也对,你想要将我们捅出去的机会太多,便是过关的时候你随便呐喊一声,也可以引来士兵盘查。”
“所以你准备将我迷晕吗?呵呵。”
谭月筝似乎已经知道了慕容寅要怎么做,但是她根本无力反抗。
可是谁知,慕容寅忽然欺身到了她的近前,一张妖冶英俊的脸贴着她精致的五官,一字一句道,“但是,我却舍不得。”
“你的身子骨这么弱,我怎么舍得让你晕过去?”
慕容寅嗅着谭月筝身上的香气,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会爱上我吗?”
谭月筝愣住。
但是片刻之后她就清醒过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不会。”
慕容寅的眼睛,只是一瞬间,就被悲伤弥漫。
是的,是悲伤,不是冰冷。
纵然谭月筝已经这样决然地对他说了不会,他也舍不得冷下脸来对她呵斥,他做的,只是安静地退了回去,举起布防图,道了一句,“所以,我一不能迷晕你,二不能让你因为爱上我而死心塌地,现今之际,也只有威胁你。”
“你能怎么威胁我?难不成杀了我?”
谭月筝再次冷笑,她其实不怕死,她只是怕自己死了无法承继姑姑的遗志,她怕自己死了后宫的那些小人会做梦笑醒。
可是慕容寅摇了摇头,“我怎么舍得。”
谭月筝冷眉相对,等着他说出自己手中的筹码。
“我用,嘉仪所有的国民,用嘉仪皇族的生命,用平玄王傅玄道,用你最爱的傅玄歌,来威胁你,够不够。”
谭月筝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罗布塔的布防图,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罗布塔的所有军事力量尽数暴露在敌人的刀口之下,纵然她是一介女流也知道,两军对垒,最大的把握就是变数,是敌人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但是慕容寅一旦有了这个,玄国的军队想要攻入罗布塔,就如入无人之境啊!
罗布塔一旦被破,玄国军队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取嘉仪京城!
虽然嘉仪的力量也不薄弱,但是她怎么就敢保证,除了罗布塔,嘉仪内部的力量足以阻击玄国?!
这实实在在是她的痛处。
慕容寅的那副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谭月筝还是不死心,“可是我可以破坏你们出境的计划,这样,你连回都回不去。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对你的好感,而舍弃嘉仪于不顾吧。”
听得她这般冷言,慕容寅又是失落一阵,“你说的对,但是你不知道,这份布防图不过是我摹刻的,真迹,早已经随着我的情报送回了玄国皇宫。”
谭月筝终于是无计可施,现在,她根本没有丝毫的办法。
就算是她真的破坏了慕容寅的计划,他不能出国,玄国皇上,一样可以攻打过来。
只见她死心一般地闭上眼睛,“能不能让我安静一晚,明日,我自会给你答复。”
“好。”
慕容寅退下,但是他知道,谭月筝几乎已经屈服,现在的她身上绑着嘉仪的生死存亡,她便是死,都不敢轻易的死。
一时间,帐篷安静了下来。
透过外面的光,可以看到帐篷外,还站着两个人,应当是看管她的吧。
她从没有遇到过这样让她明知阴谋所在,明知来龙去脉却是没有丝毫能力去反抗的事情。
夜色渐深,但是她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能做的,也仅仅是躺着,双目失神,脑中一团乱麻。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让她悚然的大事,她需要些时间去消化。
可是,偏偏有人,不让她安静地冷静一下。
“你们来了。”
帐篷外有声音响起,这应该是夜色已深,慕容寅的手下在换班。
可就在同时,一个黑影瞬时间就闪了进来,谭月筝不由得惊呼一声却是一下子被黑影捂住嘴唇。
外面交接班的四人当即抽出长刀就要进来,谭月筝开口道,“别进来,我没有穿衣服。”
“怎么了?”
外面的人显然不放心,开口问道。
“无事,老鼠而已,已经跑出去了。”
这样,四人方才收刀入鞘,两个人离去。
而敞篷里,一个男子,摘下面上的黑巾,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谭月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替眼前的这个男子辩解,他捂住自己的嘴止住惊叫,便施施然地坐在了谭月筝的对面,摘下黑巾,笑吟吟地坐在那里。
而她,就鬼使神差地替他隐瞒了这里有人的事实。
也许是因为这个男子,实在是让她生不出敌视之感吧。
这个一个极为漂亮的男子,谭月筝不觉得自己的这个修饰词有何不对,因为她从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可以长得这般让人舒服。
来人的那张脸,堪称精致,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而他那一双眼睛,更是灿烂,里面像是有星光坠落。这个男子的漂亮,与慕容寅的妖冶大相径庭,慕容寅的妖冶近乎女子,带着魅惑感,而他的漂亮中带着阳刚之气。
谭月筝看了许久,也只能轻叹一句,好生漂亮的男子。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三更半夜,穿着夜行衣,闯进帐篷,却是一言不发,实在是让谭月筝摸不着头脑。
“你是?”谭月筝试探着问道。
反正不管来人是谁,这般善意,也不像是要害她,说不定还是她此刻困局的突破口。
“丫头生得真是好看啊。”
那人幽幽一叹,似乎是有些惋惜,“可是这才是我第一见到你。”
谭月筝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那人也是察觉到自己说得驴唇不对马嘴,笑出一口白牙,伸出右臂,示意谭月筝去看。
那不过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黑衣而已,有什么值得去看的。
只是忽然,谭月筝注意到黑衣下面,还罩着一层白纱,索性伸手将黑衣往下褪去,果然。露出了里面的一截白衣袖口。
袖口处,绣着一枝精致的梅花。
谭月筝细细打量几番,也只能赞叹道,“这梅花,绣得真是好。”
男子不说话,还是笑吟吟地看着他,若是谭月筝去看男子的眼睛,会发现,他已经看着自己,痴了。
而这种痴,来源于爱。
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何来痴情爱恨?
谭月筝看着梅花,细细抚摸几下,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抽手退后,险些再次惊叫出声。
白衣!绣图!梅花!
“你是百草楼的人?!”
谭月筝压低嗓子,不敢置信地问道。
断肠他们就驻扎在谭家,对于这个传奇一般的组织,她自然是有所耳闻的,这些人,最大的标志就是一身白衣,衣服或袖口或衣领等地,会绣着一株植物。
而这个人的植物,是一株梅花。
那男子看见她畏惧后退,脸上也登时露出一脸无害,双手做投降状,“我可是好人。”
谭月筝这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其实,百草楼在她心中的印象算是好的,她方才不过是太过吃惊。
但是谭月筝现在还不明白,梅花,在百草楼,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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