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这赌局，他们不敢押
第148章 这赌局，他们不敢押他对赵高，素无好感，留之无用，杀之顺手。其余六人尚有爪牙之利，姑且留下。干脆，利落。
随着手中权柄日重、见过天地愈广，陈渊性子愈发果决凌厉，行事如刀出鞘，不留余地。
赵高脸色顿时一沉。
他盯着陈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凉笑意：“呵……倒不知，我赵高也有今日，被这般小觑。”
“只盼武王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身为罗网之主，他麾下死士遍布列国，王侯将相亦曾伏尸其刃下。今日既然撕破脸，他也不介意试试——这位新晋武王，骨头到底有多硬。大不了，提剑远走，去楚地、赵境另开山门。
赵高目光如刀，倏然扫向陈渊脚下虚空，瞳孔骤然一紧。
陈渊先前一击轰裂十米岩层、直抵他们藏身之处，这等蛮横力道，虽令赵高心头一沉，却还不至于失色——他若倾尽全力，亦可做到。
可此刻脚踏虚无、身悬半空，衣袂未动，气息不摇，仿佛天地都甘为他垫脚之阶——这一幕，却让赵高脊背悄然发凉。
身为罗网顶尖杀手，未明敌底而贸然出手，本是大忌。可今日已退无可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面对赵高那张阴鸷如霜的脸，陈渊神色不动：“自信，还是自误？你亲自试试，不就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掠过六剑奴——那几人正迟疑不定，眉宇间浮着犹疑与挣扎。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再给你们五息，选。”
六剑奴中有人喉结微动，脸色霎时绷紧。
眼前石门被一层浓稠红光裹住，映得人脸泛血色。几人飞快对视，眼神交错间，六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赵高——唯独断水例外。他蒙着眼，重剑拄地，静默如石像，哪来目光可递？
就在此刻，真刚忽而抱拳，腰弯得极低，声线恭敬：“真刚愿效死于武王麾下。”
断水也缓缓垂首，嗓音沙哑如砂石磨砺：“老朽愿为武王执刃，断水自此，唯命是从。”
两人率先俯首，余下四人再无犹豫，齐齐拱手低头。赵高眼角猛地一抽，眸中寒光迸射：“呵……好得很。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倒真会挑时候‘认主’。”
语意森冷，字字带刺，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陈渊只淡淡开口：“效忠？本王怎么没在你们心口摸到半分忠意，反倒杀机汹涌，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见闻色已至化境，人心起伏、杀念起落，皆如掌上观纹；何况此刻众人正置身于他亲手铺开的杀戮领域之中——谁藏得住？
六剑奴面色齐变，赵高更是一声厉喝：“动手！”
刹那间，一股彻骨阴寒轰然炸开！
那内力之雄浑，竟是剑圣盖聂的数倍有余——整座密室嗡嗡震颤，砖石簌簌抖落，幽蓝光晕翻涌升腾，恍若冥府之门洞开，死神踏步而出。
锵——！
真刚暴起拔剑，身形如鹰隼腾空，手中神剑撕裂空气，挟万钧之势劈斩而下！剑势狂猛，竟似重斧开山，剑锋所过，红芒奔涌，无形剑气激得四周气流噼啪爆响。
而就在真刚悍然突进之时，为首的断水却如烟散入暗影，气息全无，连影子都淡得捉不住。
三剑奴乱神则煞气冲霄，利剑挽出一道惨白电光，自斜刺里疾扑陈渊侧翼，与真刚一上一下，形成绝杀夹击。他冷笑一声：“管你是武王、秦王，今日，照杀不误！”
其余魍魉二人则如鬼魅贴地滑行，瞬息欺至陈渊足下，双剑吞吐寒芒，宛若毒蛇昂首，只待一击封喉。
他们信赵高多年积威，不信这横空出世的武王；更怕背叛罗网之后，尸骨无存——这赌局，他们不敢押。
与此同时，赵高早已无声掠至陈渊头顶，双掌幽光流转，裹着冰髓般的寒意，悍然压落！
阴冷、厚重、窒息。
轰——！
相比乱神的凌厉锋锐，赵高这一掌落下，整座密室空气骤然凝滞，仿佛天穹塌陷，幽冥真气如墨潮翻涌，瞬间笼罩十余丈方圆。
双掌未至，周遭空气已尽数染成幽蓝，腥冷死气弥漫，令人骨髓发僵。
更骇人的是——眨眼之间，又有五个赵高凭空浮现，分立陈渊上下左右，每一张脸都挂着同样的狞笑，每一双手都蓄满幽冥死力，齐齐拍出！
轰！轰！轰！！
四方八面，死气如海啸奔腾，天地皆被冻结，连风都停了呼吸。空气、光影、乃至时间本身，都在那幽蓝侵蚀之下寸寸僵死。
这便是此界天地灵气充盈、共鸣极强的恐怖之处——同等级内力引动的威势，远超大唐世界数倍，浩荡如仙魔争锋，诡谲似玄门布阵。
而在赵高这幽冥地狱般的杀招深处，更有三道剑光悄然蛰伏，如毒针刺向陈渊周身要害。
加上隐于暗影的断水、远处按剑蓄势的转魄与灭魂——七杀合围，环环相扣，已是十死无生之局。
不愧是纵横七国、令人闻风丧胆的罗网。
这般阵势，纵是剑圣盖聂，不死也要当场残废。
可他们碰上的，是陈渊。
千钧一发之际，陈渊血眸微抬，冷光如刃，毫无波澜，只轻轻吐出两字：“退下。”
嗡——！
一股无形伟力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所过之处，奔涌的幽冥死气骤然凝滞，六个赵高身影齐齐僵住，连潜伏于真气中的四道剑奴气息也瞬间被钉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只觉眼前一晃——陈渊并未后撤，而是整个天地在疯狂膨胀！
不对，不是他在缩小，是山河在拔高、空间在拉伸！转眼之间，密室不见，石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天地：天是血云，地是焦土，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六剑奴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赵高脸色一凛，咬牙低喝：“稳住！这是幻术！”
他盯着数百步外安然立定、毫发无伤的陈渊，冷笑一声：“武王以为，这点障眼法，真能唬住罗网？”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什么奇门异术没见过？他断定，这骤然变幻的赤色世界，必是陈渊所布幻境。
而源头，正是自他现身起便弥漫密室的那层红光。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坠入幻境——难怪石门突然闭合，身体本能止步，实则是五感早被悄然扭曲。
“幻术？”
陈渊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那——你就亲眼看看，这幻术，到底有多真。”
轰隆——！！
大地崩裂，血浪翻涌，一座数百丈高的猩红山岳破土而出，直插云霄！
血峰之巅如一头暴怒欲噬的赤鳞龙首，巨角虬曲狰狞，角心之间，一尊染血王座静默矗立，仿佛自亘古血渊中浮出。
陈渊端坐其上，脊背挺直如断刃，目光扫下时，天地骤然失声——赵高等人仰头望去，只觉那眼神不是看人，而是裁决。他唇间吐出三字，轻得像风掠过刀锋：“杀了。”
“遵命！”
齐喝震岳，声浪未落，赵高等人脊背陡然一凉：血峰背后，竟已化作无垠血泽，浊浪翻涌，腥气冲霄。
血浪轰然裂开，铁骑奔雷而出。
马是血铸的，甲是血凝的，连瞳孔里燃的都是幽红煞火。阵列杂驳——突厥狼骑、吐谷浑重甲、吐蕃牦牛骑、甚至驼背上弯弓搭箭的沙海死士……兵种混杂，却杀意如一。
铁骑之后，步卒如潮漫卷，不知几万几亿，手中兵刃滴着未干的血，踏地声似闷鼓擂心，口号撕裂长空，震得山石簌簌剥落。
赵高瞳孔一缩，喉结微动：“幻象！稳住心神，向我靠拢！”
他声音沉而稳，可指尖已悄然绷紧。
六剑奴疾掠而至，与他背靠背而立，抬眼望向铺天盖地压来的赤色洪流，面色绷得发白。
对付幻术，他们熟——闭五感，守灵台，以神识为眼，辨虚实、察杀机。
可这风刮在脸上生疼，血味浓得呛喉，脚下碎石硌脚的触感……怎么如此真切？
念头未落，最前排的血骑已撞至身前！
战马嘶鸣未起，长枪已挟着破空厉啸，直贯胸膛——
乱神胸口猛地一刺，汗毛倒竖，右手本能攥紧剑柄欲格挡。
可下一瞬，牙关咬碎：“忍！全是假的！”
噗！
枪尖洞穿皮肉，血线飙射三尺。他双目圆睁，嘴唇翕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噗！噗！
两杆枪再度贯入，横斜交错，将他钉在原地。
嗖！嗖！嗖！嗖！
其余六剑奴霎时暴起，神剑出鞘，光华炸裂——青虹、金芒、玄霜、赤焰……各色剑气如怒龙腾空，所过之处，血骑寸寸崩解，残肢飞溅。
赵高周身幽蓝死气狂涌，凝成漩涡状屏障，撞来的枪尖剑刃尽数崩断弹飞。
“小心……不是幻……”
乱神最后一句气音，如冰锥刺进众人耳膜。
赵高脸色骤变，寒意直透骨髓。
轰隆！！
一道腥风劈面砸来——独脚铜人裹着滔天血光，重逾千钧，挟雷霆之势朝真刚当头砸下！
同一刹那，四面八方杀机暴起：
两道黑影如鬼魅扑向其余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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