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谋划

几位御史联名上奏，请求彻查铁矿案，给那些枉死的矿工一个交代。

奏折呈上御案，宣和帝神色不明，以证据不足为由，按下奏折，命容后再议，暂时压下朝堂非议。

本以为此事就此搁置，谁知第三日早朝，竟有三位朝臣联名递上奏折，再度恳请陛下彻查铁矿案。

这次奏折言辞更为犀利，他们不再只谈矿工冤屈，更是直接将此事扯上谋逆大罪。

“私开铁矿，囤积兵器，此乃谋逆之兆！若朝廷不严查，一旦开了口子，各地藩王有样学样，国朝危矣！”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宣和帝最大的软肋。

他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又不争气，其他王爷却个个虎视眈眈。

若此时轻拿轻放，太子即便登基，也绝坐不稳皇位。

无奈之下，宣和帝只得拍板，同意彻查铁矿案。

消息传回东宫，太子彻底慌了神。

他脸上此前被崔皇后不慎划伤的疤痕尚未愈合，心底本来还对母后存有几分怨气，此刻大祸临头，也顾不上芥蒂，只能急匆匆赶往凤仪宫，向崔皇后求救。

崔皇后这段时间老了十岁不止，坐在凤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面色阴沉。

上次找御史弹劾谢明月，谁知不但未成功，反倒丢了一个御史的位置，叫秦长霄得了便宜。

还有薛霖，这些日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半点的踪迹都找不到。

她心里有点急躁。

薛霖知道她不少秘密，如今落在二皇子手中，是一大隐患。

“母后，父皇已经同意彻查铁矿案了。”

太子站在殿中，急得来回踱步，“若是查到我头上……”

“慌什么！”

崔皇后厉声喝道，“你父皇被逼无奈才同意彻查，但这案子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全凭你父皇一句话。你先回去静观其变，若你父皇有意保你，你便老实待着，从此不许再做任何多余之事。”

太子勉强镇定下来，又问：“若是父皇不打算保孩儿呢？”

崔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中佛珠被她攥得咔咔作响。

“那就只能铤而走险，让你提前上位了。”

太子吓得浑身一抖，双腿发软：“母后，这……这可是弑君啊！”

“蠢货！”

崔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住？一旦查实，你这个太子也废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太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当初也是听了身边人的撺掇，说自古太子难做，不如早做准备，这才暗中私挖铁矿，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谁知如今这后路竟成了催命符，后悔也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秦国公府。

秦长霄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平静。

“主子，东宫那边有动静了。”

秦一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禀报，“太子在凤仪宫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时神色慌张，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秦长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们是打算狗急跳墙了。”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后交给秦一：“把这个送去给越国公府，亲自交到越国公手上，切记，不可被人发现。”

秦一领命离去。

秦长霄望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眸色深沉。

谢明月，你说我是帝星，那便让我看看，这夺嫡之路，究竟是何等光景。

夜深人静时，秦长霄避开人，独自来找谢明月。

他住在鹤鸣院，离琼玉院有段距离，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无一人发现他的行踪。

琼玉院的院门已经落了锁，秦长霄绕到后面的院墙，翻墙而入。

院中芭蕉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竹影婆娑，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银屏和青霜守在西厢房外，两人一个靠着柱子假寐，一个睁着眼睛盯着院门。

秦长霄从墙头翻进来的时候，青霜第一个察觉，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是我。”

秦长霄压低声音，从暗处走出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露出一张俊朗的脸，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青霜看清来人，松开短剑，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银屏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世子爷，这么晚了……”

银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秦世子也太不像话了，总是三更半夜来找小姐，这要是传出去，小姐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我找你们家小姐有事，要不你去通报一下？”

秦长霄催促道。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银屏无奈去通报。

片刻后，她出来说道：“小姐请你进去。”

“多谢银屏姑娘。”

秦长霄道了谢，推门而入，回身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院外的夜色与风声。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明月身上，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惊叹与信服，不等落座便开口：

“谢妹妹，你当真是料事如神，今日朝堂之事，竟全被你说中了。”

谢明月正盘腿坐在床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柔和中带着几分清冷。

闻言，她缓缓起身，移步走到桌边落座，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吧，慢慢说。”

秦长霄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将今日朝堂之上，三位大臣联名上奏，宣和帝被迫同意彻查铁矿案。

以及太子急匆匆去了凤仪宫找崔皇后求救，出来时神色慌张，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谢明月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事关储位，崔家与崔皇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点点头，“而且，不到彻底失望，陛下不会废太子。等着吧，这事还有得掰扯。”

她顿了顿，看着秦长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实力。何大将军那边要抓紧联系。”

秦长霄肃容道：“我明白。已经派人送信去了越国公府，让长安帮忙递话。何大将军远在西北，要拉拢他没那么容易，但有越国公这层关系，还是有希望的。”

谢明月点点头，又道：“我已经派人联系了沈万三，具体该怎么操作，你们两人自己去商议。”

她说着，抬眼看了秦长霄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答应帮沈家请功，可不要忘了。”

昨日答应帮他出得主意，就是通过沈万三，在以清泽县发展势力。

秦长霄在清泽县有极好的名声，百姓对他感恩戴德，想要在那边发展势力，事半功倍。

再说还有沈家在，财力有了，只需时间而已。

秦长霄连忙道：“不会忘。这几日陛下心情不好，我想等几日再去，免得撞在刀口上。”

“不，明日就去。”

谢明月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秦长霄一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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