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选之子”
他就是那个唯一的，既看得上这点“破烂”，又出得起价钱的“天选之子”。
那只热情似火的大手还没松开，龙哥已经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覆盖了上去，不轻不重地一搭，顺势就把对方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罗书记，周市长，好久不见，各位领导都辛苦了。”
龙哥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有几分江湖人的豪迈，又带着一种体制内才懂的分寸感。
他对外，一向的身份是龙主任。
为首的那位罗书记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握着王况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哎哟，龙主任！您可真是稀客！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您大驾光临呢！”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周市长也立刻跟上，姿态放得更低：“龙主任，是我们班子工作没做到位，早该去滨海登门拜访您了，实在惭愧。”
两人一唱一和，热情洋溢，但言语间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位龙主任的背景，他们私下里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去查，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档案干净得像一张刚出厂的A4纸，可他随手调动的资源，却又恐怖到足以让整个北方商圈为之震动。
体制内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身份越是神秘的，就越是惹不起。
背后牵扯的能量，很可能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维度。
龙哥脸上那三分江湖气，在罗书记和周市长面前，化作了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威严。
他侧过身，将身后一直沉默的王况让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介绍“主家”的郑重。
“罗书记，周市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才是真正拿主意的老板，苏总。”
苏总。
一个临时编造的姓氏，却在此刻重如千钧。
罗书记和周市长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龙主任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个陪衬。而真正的主角，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青年。
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但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看得见自己的热切、期盼、甚至是一丝贪婪，却唯独看不见他的情绪。
这种静，比任何声色俱厉都更具压迫感。
“哎呀！苏总！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罗书记不愧是主政一方的干将，短暂的错愕后，脸上的热情瞬间翻倍，握着王况的手摇得更起劲了，“我们唐城，就缺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来注入新的活力！”
周市长也紧跟着上前，姿态放得更低：“苏总远道而来，是我们准备不周，招待所条件简陋，还请您多担待。”
“两位领导客气了。”王况任由他们握着，声音平淡，却自然而然地抽回了手，“我就是个生意人，过来看看设备。当不起‘总’这个称呼。”
他一句话，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巧妙地将关系拉回到了纯粹的“买家”和“卖家”上，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这年轻人……滴水不漏！】
罗书记和周市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招待所最高规格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罗书记和周市长把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将唐城这几家钢厂的“前世今生”当成故事讲了一遍，话里话外，都是“嫁女儿”的迫切和“彩礼好商量”的暗示。
王况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罗书记讲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准备新一轮的感情升华时，他才忽然开口。
“罗书记。”
三个字，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我想知道，如果把所有关停的小厂子全部重启，进行现代化改造，把产能拉到极限，一年能出多少钢？”
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
罗书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有戏！
他猛地放下酒杯，对身旁的秘书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苏总，您看！”
罗书记将报表摊开在王况面前，手指在那个最终汇总的数字上重重点了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请专家评估过，七个厂子的设备虽然老旧，但底子都在！只要肯投入，把高炉、转炉、轧机这些核心产线全部修复升级，我们保守估计……”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让整个房间空气都为之一滞的数字。
“年产粗钢，两千万吨！”
轰！
王况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两千万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在1939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无穷无尽的炮弹，是铺天盖地的坦克洪流，是能将整个华北日军阵地反复犁上十遍的钢铁暴雨！
有了这些钢，李云龙那个晋西北的“被服厂”，将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能武装整个华北野战军的超级兵工厂！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这细微的变化，却被对面的罗书记精准捕捉。
【嫌贵？还是觉得产能太夸张，我们在吹牛？】
罗书记心脏猛地一悬，生怕这临门一脚踢空了。他一咬牙，直接抛出了自己和班子商量好的底牌。
“苏总！价格方面您放心！”
他伸出五根手指，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一座厂，五个亿！七座打包，三十五亿！这几乎就是卖废铁的价钱！”
“我们不图赚钱，只求能把这几千个下岗工人的饭碗问题解决了，把经济盘活！就当……就当交您这个朋友！”
这确实是半卖半送了。
三十五亿，买下年产两千万吨的潜在产能，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天方夜谭。
整个包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王况。
龙哥在一旁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来了来了，这小子又要开始他那套‘我加钱’的表演了……】
然而，王况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罗书记一眼。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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