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当代驾,不小心接了个劳斯莱斯的单。
车主竟然是分手7年的前男友。
傅云起一手搂着微醺的颜漫漫,一手将车钥匙递给我。
我压了压鸭舌帽,忐忑地接过钥匙,祈祷他们俩不要认出我。
汽车启动,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降下。
不久,后座传来颜漫漫娇媚的呻吟。
傅云起声音宠溺:「这就受不住了?」
颜漫漫撒娇道: 「不要啦,车上没有那个。」
「有什么关系?」
「哎呀,万一怀了怎么办?」
傅云起顿了顿: 「那就生下来。」
心还是忍不住钝痛起来。
这话,他7年前也曾对我说过。
所以,我们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只是他不知道。
1
挡板虽然降下,但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那细碎的声响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脚下的油门却不敢有丝毫抖动。
现在我是代驾09号,不是顾舒。
为了念念的医药费,我不能被投诉。
「云起哥哥,慢一点嘛……」
颜漫漫的声音甜得发腻。
「怎么,不喜欢?」
傅云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我曾无比熟悉的掠夺欲。
只是如今,这欲望给了另一个女人。
「讨厌……对了,云起哥哥,前面那个代驾好像是个女的耶。」
颜漫漫的话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透过后视镜,我能感觉到两道目光盯在我的后背上。
「嗯。」傅云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这么晚出来跑代驾,肯定很缺钱吧?真可怜,不像我,有你宠着。」
颜漫漫娇笑着,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专心点。」傅云起似乎有些不耐,又似乎是动了情。
后座的动静停歇了片刻,随后是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烟草味顺着缝隙飘了过来。
「把窗户打开。」傅云起冷冷地吩咐。
我机械地按下车窗键。
十一月的冷风猛地灌入,吹散了车内黏腻的气息,也吹得我眼眶发酸。
「哎呀,好冷!」
颜漫漫惊呼一声,「司机大姐,你开那么大干嘛?想冻死我啊?」
我连忙将车窗升起一半。
「对不起。」我压低声音,尽量改变声线。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开劳斯莱斯了吗?技术这么烂,起步晃得我头晕。」
颜漫漫抱怨着,身体却往傅云起怀里钻得更紧。
「云起哥哥,我头好晕,想吐。」
「忍着。」傅云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前面路边停一下嘛,我想买瓶水。」颜漫漫撒娇道。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会被扣分的。」我解释道。
「扣分就扣分呗,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云起哥哥,你看她!」
颜漫漫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刁蛮。
「听她的。」傅云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咬了咬牙,打起右转向灯,慢慢靠向应急车道。
车刚停稳,颜漫漫并没有下车买水。
「哎呀,突然又不渴了。走吧。」
我愣了一下,重新启动车子。
「等等。」
颜漫漫突然降下车窗,将手里的半瓶依云矿泉水直接倒在了窗外。
「这水放久了,不新鲜,司机大姐,你下去帮我把瓶子扔了。」
外面下着雨,应急车道外是泥泞的地面。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没有动。
「怎么?嫌脏?一百块够不够?」
颜漫漫从包里抽出一张红钞,两指夹着,从挡板缝隙里递过来。
傅云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捡起地上的空瓶,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跑回车上。
浑身湿透,车内的暖风一吹,冷热交加,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慢。」颜漫漫嫌弃地皱了皱眉,「把空调开高点,别把湿气过给我。」
我默默调高了温度,发动汽车。
「云起哥哥,你看她像不像条落水狗?」
颜漫漫依偎在傅云起怀里,咯咯直笑。
傅云起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像。」
我心头微松,却听他接着说道:
「狗比她听话。」
2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顶别墅区。
这是本市最昂贵的富人区,7年前,我也曾幻想过和傅云起住在这里。
「到了。」我熄火,拔出钥匙。
傅云起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给颜漫漫开车门。
颜漫漫挽着他的手臂,像只高傲的孔雀。
我双手递过钥匙:「先生,您的钥匙。」
傅云起没有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因为常年做粗活,我的手粗糙干裂,指甲边缘还起了些倒刺。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
那叠钱大概有一千多,远超代驾费。
「拿着滚。」
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的积水里,溅起泥点。
我僵在原地。
「哎呀,云起哥哥你干嘛给这么多?这种人会贪得无厌的。」
颜漫漫娇嗔着,高跟鞋一脚踩在那叠钱上,碾了碾。
「捡起来啊,愣着干嘛?嫌少?」
她挑衅地看着我,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我想转身就走,想把这钱甩在他们脸上。
可是……念念明天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
医院的催款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去捡那些沾满泥水的钞票。
颜漫漫的鞋尖还踩在上面,没有移开的意思。
「求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咬紧牙关,声音颤抖:「麻烦……让一下。」
「听不见。」颜漫漫掏了掏耳朵,「大声点,说什么?」
「麻烦让一下!」我提高了音量。
「啧,态度这么差。」颜漫漫脚下用力,「这钱都脏成这样了,我都替你觉得恶心。」
傅云起站在一旁,点燃了一支烟,冷眼旁观。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甚至,他似乎很享受看我被践踏的样子。
「傅先生……」我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希望能得到一丝解围。
哪怕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傅云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嘲弄:
「顾舒,7年不见,你这就受不了了?」
我浑身一震,连忙低下了头。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既然认出来了,」傅云起走近一步,皮鞋停在我手边,「那就叙叙旧。」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当年拿了那三百万走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怎么混成这副德行?」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到他眼底的恨意,我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云起哥哥,你们认识?」颜漫漫夸张地捂住嘴,「天哪,她该不会就是那个……为了钱抛弃你的前女友吧?」
「前女友?」傅云起嗤笑一声,「她配吗?」
他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不过是个玩物。」
颜漫漫眼珠一转,笑得更加灿烂。
「既然是旧相识,那就更好办了。正好我家缺个保洁,这钱你拿着,明天来我家把厕所刷了。」
她脚尖一踢,将那叠钱踢得四散开来。
「不来,这钱就算你偷的。」
傅云起没有反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捡钱。
我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钞票,泥水混着雨水,冰冷刺骨。
每一张,都是念念活下去的希望。
「好。」我低着头,将钱攥在手心,「明天几点?」
傅云起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顾舒,你真贱。」
他扔下这句话,搂着颜漫漫转身走进了别墅大门。
大门轰然关闭,将我隔绝在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之外。
我握着那一千多块钱,在雨中站了很久。
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顾舒吗?念念刚才突然发病了,现在正在抢救,你赶紧过来补交一下费用!」
「我马上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赶忙向路口跑去。
3
第二天,我安顿好刚脱离危险的念念,如约来到了云顶别墅。
不是我犯贱,是因为颜漫漫在代驾平台投诉了我。
如果我不来,平台会扣除我所有的保证金,并永久封号。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开门的是颜漫漫,她穿着真丝睡衣,脖子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哟,还真来了?挺准时嘛。」
她侧身让开,眼神里满是戏谑。
「工具在卫生间,记得刷干净点,云起哥哥有洁癖。」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卫生间。
别墅里的陈设和我记忆中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那是傅云起的风格,冷硬、奢华,没有一丝温度。
卫生间很大,马桶却并不脏。
颜漫漫显然是故意羞辱我。
她倚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我戴上手套,拿起刷子。
「听说你当年嫌云起哥哥穷,转头跟了个富二代?」
颜漫漫晃着酒杯,似笑非笑。
「那富二代呢?怎么把你甩了?还是说,人家根本没看上你,玩玩而已?」
我刷着马桶,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颜漫漫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脆响,「云起哥哥现在是我的,他的过去,我当然要了解清楚。」
她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
「顾舒,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只是来工作的。」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工作?」颜漫漫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云起哥哥让你来,真的是为了刷马桶?」
她猛地将杯中的红酒泼向地面。
「哎呀,手滑了。」颜漫漫无辜地眨眨眼,「把这儿也擦干净。」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抹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傅云起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出现在门口。
看到地上的红酒渍,他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云起哥哥~」颜漫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委屈地扑进他怀里,「我想请顾小姐喝杯酒,结果她不领情,还把酒泼了……」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我看着傅云起,没有解释。
解释有用吗?在他心里,我早已是个贪慕虚荣、满嘴谎言的女人。
果然,傅云起看都没看我一眼,温柔地抚摸着颜漫漫的头发。
「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颜漫漫在他怀里蹭了蹭,「顾小姐好像很恨我呢。」
傅云起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我的脸。
「顾舒,道歉。」
「我没泼。」我挺直脊背,直视他的眼睛。
「我让你道歉。」傅云起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呵。」傅云起冷笑一声,松开颜漫漫,一步步逼近我。
「7年前你可以为了钱抛弃我,现在为了泄愤泼杯酒又算什么?」
他将我逼到洗手台边,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方寸之间。
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一阵恍惚。
「顾舒,别逼我动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心口一阵绞痛。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听见。」颜漫漫在后面起哄,「诚意呢?」
傅云起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跪下擦干净,这事就算了。」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怎么?听不懂人话?」傅云起指着地上的红酒渍,「跪下,擦干净。」
曾经那个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如今却让我跪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住。
为了念念,为了那五千块钱的投诉罚款……
我缓缓屈膝,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瓷砖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膝盖传遍全身。
我拿起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地上的红酒。
头顶上方,传来颜漫漫得意的笑声和傅云起冷漠的目光。
这一刻,我的尊严被彻底碾碎。
擦完地,我正准备离开,颜漫漫却拦住了去路。
「急什么?活还没干完呢。」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一堆礼盒。
「今晚家里有个宴会,你负责把这些礼物拆了,分类整理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念念还在医院,我答应过晚上要去陪她。
「不好意思,我只答应了做保洁,这个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加钱。」傅云起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头也不抬,「两万。」
两万。
那是念念两个月的药费。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
我走到角落,开始拆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
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别墅里傅续来了不少客人,都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音乐声、谈笑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我蹲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哎,那不是顾舒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都是当年的大学同学,也是傅云起圈子里的人。
「天哪,真的是她!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她当年为了钱抛弃了傅总,怎么现在混成这副鬼样子?」
「报应呗,这就叫恶有恶报。」
众人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颜漫漫挽着傅云起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香槟。
「大家别这么说嘛,顾小姐现在是凭劳动吃饭,值得尊敬。」
她嘴上说着尊敬,眼神里却满是恶意。
「正好,顾小姐,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学,不如你也来喝一杯?」
颜漫漫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递到我面前。
「我不喝酒。」我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
「怎么?不给面子?」
旁边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人阴阳怪气道:「顾舒,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系花啊?漫漫敬你酒是看得起你!」
「就是,装什么清高。」
有人趁机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掌按在了一枚拆开的胸针上。
尖锐的针尖刺破掌心,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啊!」我痛呼一声。
「哎呀,流血了!真脏!」颜漫漫夸张地后退几步,「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傅云起站在人群中央,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顾舒,喝了酒,你可以走了。」
他终于开口。
我忍着手心的剧痛,颤抖着接过那杯酒。
只要喝了这杯酒,就能拿到那两万块钱,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我仰起头,将苦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再来一杯!」
不知是谁又递过来一杯。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傅先生,说好的一杯。」
「我有说过只喝一杯就能拿到钱吗?」傅云起挑眉,眼中满是戏谑。
「你……」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我心头一紧,顾不得手上的伤和众人的嘲笑,慌乱地掏出手机。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
「顾女士!念念突发心衰,正在抢救,需要家属马上签字!你快点……」
「我马上……」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突然横空伸出,一把夺过了我的手机。
「傅云起!把手机还给我!」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傅云起举高手机,冷冷地看着我发狂的样子。
「又是哪个富二代的电话?顾舒,你就这么缺男人?」
「不是!把手机给我!求求你!」
我哭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念念的救命电话啊!
「不给。」
傅云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手指轻轻一松。
「啪!」
手机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四分五裂,瞬间黑屏。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仿佛也跟着碎了。
「傅云起!!!」
我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打断了我的嘶吼。
动手的不是傅云起,是颜漫漫。
「顾舒,你发什么疯!竟然敢对云起哥哥动手!」
颜漫漫护在傅云起身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的脑海里只有刚才电话里护士那句「突发心衰」。
念念在等我签字,念念在等我救命……
我猛地推开颜漫漫,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推倒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哗啦——」
无数玻璃杯碎裂,酒液四溅,颜漫漫发出尖锐的惨叫。
「啊!我的脸!云起哥哥救我!」
现场一片混乱。
傅云起脸色铁青,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顾舒!你找死!」
「滚开!」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直到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吃痛松手。
我趁机转身,捡起手机踉跄着冲向大门。
身后传来傅云起暴怒的吼声:「把她给我拦住!」
两个保镖挡在门口。
我随手抓起玄关处的一个花瓶,狠狠砸碎,握着锋利的碎片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碎片刺破皮肤,丝丝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谁敢拦我,我就死在这里!」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保镖被我的气势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
傅云起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的一缩。
「顾舒,你疯了?把东西放下!」
「傅云起,」我死死盯着他,眼泪混合着鲜血滴落,「如果我女儿死了,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
说完,我撞开保镖,冲进了漆黑的雨夜。
我在公路上狂奔,直到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一院!快!求求你快点!」
司机被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坏了,一脚油门踩到底。
5
赶到急救室门口时,红灯还在亮着。
我浑身瘫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念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谁是顾念的家属?」
「我!我是妈妈!」我连忙站起身。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情况很不乐观。心衰正在加剧,如果不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三个字像判决书一样砸在我头上。
「移植……需要多少钱?」我颤抖着问。
「手术费加上后期抗排异治疗,至少准备一百万。而且,还要等合适的心源。」
一百万。
我绝望得想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傅云起阴沉着脸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舒。」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把刚才砸坏的东西赔了,还有漫漫的医药费。」
我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的女儿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却追到医院来让我赔钱。
「傅云起,」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神空洞,「你要多少?」
「不多,30万。」
他冷冷地报出一个数字。
「没钱。」我平静地说。
「没钱?」傅云起冷笑,「那就去坐牢。故意伤害罪,我会让你在里面好好待几年。」
「好啊。」我点点头,「我去坐牢。只要你能帮我救救里面那个孩子。」
傅云起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
「你的私生女,凭什么让我救?」
「凭她是……」
话到嘴边,我突然停住了。
如果告诉他念念是他的女儿,他会救吗?
还是会觉得我是为了钱编造谎言?
或者,颜漫漫会放过念念吗?
不,我不能赌。
「凭我这条命。」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傅云起,你不是恨我吗?只要你救她,这条命给你,随你怎么折磨。」
傅云起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好。签了这份协议,我就救她。」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情人契约》。
「做我的情人,直到我腻为止。期间随叫随到,没有任何尊严和自由。」
傅云起贴在我耳边,恶魔般低语:
「顾舒,这是你欠我的。」
我签了。
那个名字签下去的时候,我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卖掉了。
傅云起很守信,当晚就往医院账户里打了两百万。
念念转入了VIP病房,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但我不能去看她。
因为协议第一条:随叫随到,不得有私人时间。
当晚,我就被带回了傅云起的另一处公寓。
不是云顶别墅,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去洗澡。」
傅云起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带,眼神晦暗不明。
我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和污垢。
出来时,傅云起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游走。
我裹紧了浴袍,有些局促。
「过来。」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粗暴地吻了下来。
没有温存,只有发泄。
「顾舒,这7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在我耳边喘息着问。
我想说想过,每分每秒都在想。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傅总,我们只是交易。」
傅云起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更加凶狠。
「好,很好。交易。」
那一夜,我像一条破布娃娃一样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
直到天快亮,他才放过我,起身去洗澡。
我缩在被子里,听着浴室的水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颜漫漫。
「顾舒,你在哪?」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我嗓子哑得厉害。
「你跟云起哥哥在一起对不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颜漫漫在电话那头尖叫。
我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傅云起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
「谁的电话?」
「颜小姐。」
傅云起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漫漫,怎么了?」
「我在公司处理点事……嗯,昨晚在加班……乖,晚上去陪你。」
听着他熟练地撒谎哄着另一个女人,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挂了电话,傅云起穿好衣服,扔给我一张卡。
「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丢我的脸。」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6
我拿着卡,并没有去买衣服,而是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念念还在昏迷,小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虽然有了钱,但合适的心源还是没找到。
而且,念念的血型很特殊,是RH阴性血。
也就是熊猫血。
我和傅云起都是这种血型,所以念念也是。
这更加大了寻找心源的难度。
就在我守在病床边发呆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颜漫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冲过来就要打我,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这里是医院,你发什么疯?」
「顾舒,你竟然敢背着我勾引云起哥哥!」颜漫漫挣扎着,「这野种还没死呢?」
她恶毒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闭嘴!」我护在念念身前,「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哟,这么护着?」颜漫漫冷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的。」
「不过,这野种得了什么病?要死不活的。」
她走到床尾,拿起病历本。
我想去抢,却被跟进来的保镖拦住。
「RH阴性血……心脏衰竭……」
颜漫漫念着念着,脸色突然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RH阴性血?云起哥哥也是这个血型……」
她死死盯着念念那张虽然苍白但依稀能看出傅云起影子的脸。
「这孩子……今年几岁?」
我咬牙没答话。
颜漫漫自顾翻看着手里的病历本。
随即,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
六岁。
7年前分手,六岁。
时间完全对得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颜漫漫突然像疯了一样笑起来,笑得面容扭曲。
「顾舒,你藏得真深啊!」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她。
「干什么?」颜漫漫逼近我,压低声音,「如果云起哥哥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你觉得他会怎么样?会把你接回去?会把这个野种当宝贝?」
「我告诉你,做梦!」
颜漫漫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
她看了一眼呼吸机上的管子,伸手就要去拔。
「我就让她现在就死!」
「你敢!」
我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破保镖的阻拦,一把推开颜漫漫。
颜漫漫踉跄后退,撞在柜子上。
「疯婆子!」她揉着腰,一脸痛苦,「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按住!」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朝我逼近。
「住手!」
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傅云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院长和几个专家。
「云起哥哥!」
颜漫漫脸色瞬间惨白,但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我听说顾小姐的孩子病了,好心来看看,结果她……她发疯打我!」
傅云起目光扫过病房内的狼藉,最后落在我护在身后的病床上。
他的视线在念念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头一跳。
「这是谁的孩子?」他沉声问。
「是……是我和一个金主的。」我慌乱地撒谎,「傅总不是知道吗?我私生活混乱。」
傅云起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既然知道自己脏,就别把这套带到我面前。」
他转头看向颜漫漫,语气缓和了一些:「有没有伤到哪?」
「腰好痛……」颜漫漫眼泪汪汪,「云起哥哥,我们走吧,这里消毒水味好重,我不舒服。」
她挽住傅云起的手臂,试图把他拉走。
她怕了。怕傅云起多看一眼,就会发现真相。
傅云起却没有动。
他捡起地上的病历本。
「RH阴性血?」
他猛地抬头看我。
「这么巧?」
「不巧,我就是这个血型。」我强装镇定。
「是吗?」
傅云起翻开病历本,目光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颜漫漫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岁。」傅云起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合上病历本,大步走到我面前。
「顾舒,看着我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压抑着。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是你的!」我大声喊道,「傅云起,你别自作多情了!当年我为了钱离开你,怎么可能给你生孩子?」
「为了钱?」傅云起冷笑,「那你现在为了钱卖身给我,又是为了救谁的孩子?」
「救我前男友的!」我口不择言。
「好,很好。」
傅云起气极反笑,一把扯下几根念念的头发。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傅云起你干什么!」我想去抢,却被他一把推开。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
他指着我,眼神阴鸷,「顾舒,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拿着头发,转身大步离开。
颜漫漫慌了神,连忙追了出去。
「云起哥哥,你别信她!她肯定是想讹你!」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瞒不住了。
一旦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曝光。
到时候,傅云起会怎么做?
抢走念念?还是因为恨我,连带着报复念念?
我不敢想。
我必须带念念走。
可是念念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而且,我要带她去哪?没有钱,没有心源,离开医院就是死路一条。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窒息。
7
当晚,傅云起没有回公寓。
第二天一早,助理来了。
「顾小姐,傅总让你去一趟鉴定中心。」
助理的表情很复杂,带着一丝同情。
我知道,结果出来了。
一路上,我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到了鉴定中心门口,傅云起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指尖夹着烟。
脚下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向来冷漠矜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鉴定报告。
「顾舒。」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
他一步步走向我,将报告举到我面前。
「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生下她?这7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竟然红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嘴硬道:
「因为你不配。」
傅云起被我这句话激得浑身僵硬。
「我不配?」
他怒极反笑,捏着鉴定报告的手指因为大力而泛白。
「顾舒,你搞清楚,现在躺在里面等死的是你女儿。」
「也是你的女儿!」
我嘶哑着嗓子吼回去。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傅云起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上车。」
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我愣了一下,没动。
「不想让我们的女儿死就跟上来!」
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我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傅云起把油门踩到底,劳斯莱斯在公路上狂奔。
他一直没有说话,侧脸紧绷。
我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这一幕正好落在傅云起眼里。
他冷哼一声,伸手扯过我的手腕。
「躲什么?」
他粗暴地拉起我的袖子。
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还有几个针眼。
那是最近给念念抽血留下的。
傅云起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顿了片刻,眸色暗了暗。
「那个富二代就这么对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是赤裸裸的嘲讽。
我抽回手,重新盖好。
「他死了。」
我平静地撒谎。
与其解释,不如让他觉得我过得惨。
这样或许他会大发慈悲,救救念念。
傅云起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死得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门口。
傅云起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下来。」
我刚落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我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傅云起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傅云起!你放开我!」
我惊慌失措地挣扎。
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
「闭嘴。」
他收紧手臂,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再动我就把你扔在地上。」
我不敢动了。
靠在他怀里,我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
曾经,这是我最贪恋的怀抱。
8
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念念做检查。
看到傅云起抱着我进来,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
「傅……傅总?」
院长接到消息,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傅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傅云起把我放在沙发上,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让我磕着。
他理了理西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给我做配型。」
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现在,马上。」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狂喜点头。
「好的!马上安排!」
RH阴性血的心源极难寻找,但亲生父亲的配型成功率会高很多。
就算不能移植心脏,至少可以先输血缓解症状。
护士拿着粗大的针管走过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7年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爸爸救女儿,天经地义。
可现在实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抽完血,傅云起脸色有些发白。
他按着棉签,走到病床边。
念念还在昏迷,小脸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傅云起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
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在颤抖。
「她叫什么?」
他声音沙哑。
「顾念。」
我低声回答。
「念念……」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顾舒,你起名字的时候,是在想我,还是在恨我?」
念。
念念不忘。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随便起的。」
「呵。」
傅云起冷笑一声,收回手。
「最好是。」
我没再搭话。房间内有一瞬的寂静。
「那三百万,花哪了?」傅云起沉默一阵又突然开口。
我背脊一僵。
又是这个问题。
当年我确实抛弃了傅云起。
但却不是为了我自己。
「赌了。」
我随口胡诌。
「输光了?」
「嗯。」
「顾舒,你撒谎的技术越来越烂了。」
我低头抠着手指上的干皮,没吭声。
谎言被拆穿,再编就是自取其辱。
这时候,门口传来两下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特助李严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两个保温盒。
「傅总,您让我买的饭到了。」
「进来。」
李严应了一声,把两个保温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傅云起打开保温盒,饭菜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是以前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黑鱼汤。
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过来吃。」傅云起拿起筷子,并不看我。
我站着没动。
「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又是一声响亮的抗议。
傅云起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讥讽:「怎么,还要我嚼碎了喂你?」
那个画面太恶心,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了不让他真的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我走过去,端起碗。
傅云起没说话,只是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吃完。」
命令式的语气。
我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我却尝不出一点当年的甜蜜,只觉得难以下咽。
饭后,傅云起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一直到我睡着,他都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9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没有见到傅云起。
院长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顾小姐!好消息!找到合适的心源了!」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真的吗?在哪?」
「在临市的中心医院!一位车祸脑死亡的患者,血型和各项指标都完美匹配!」
「傅总已经安排了直升机去取,如果不出意外,三个小时后就能进行移植手术!」
三个小时。
我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念念有救了。
「不过……」 院长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我心头一紧。
「临市那边传来消息,说供体家属突然反悔了,好像是有人出了双倍的价钱,要买那颗心脏。」
「什么?!」
我心中一紧。
心脏买卖是违法的,怎么可能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
「是谁?」
院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听说……是颜家的人。」
颜家。
我顿觉浑身冰冷。
他们这是要断了念念的活路!
「傅云起知道吗?」我猛地抓住院长的手臂。
「傅总早就得到了消息,正在赶去临市的路上,但是……颜家在那边势力很大,如果家属坚持不捐赠,傅总也没办法强抢。」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被装在无菌箱里。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想要这颗心吗?来天台。」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电梯。
9
医院的天台风很大。
吹得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颜漫漫站在边缘,手里拿着那个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她身后站着两个保镖,神情冷漠。
「你终于来了。」
颜漫漫把玩着刚做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那个野种的死活呢。」
「颜漫漫,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步步走向她。
「你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的女儿?」
「那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颜漫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瞬间变了脸色。
「残忍?」
「顾舒,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当初既然已经选择把云起哥哥给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又为什么要生下这个野种?现在还让她出现在云起哥哥面前!」
她猛地收敛笑容,眼神怨毒。
「我告诉你,这颗心脏,我已经让人扣下了。」
「只要我一个电话,它就会被扔进垃圾桶喂狗。」
我心里一慌,
「你就不怕傅云起知道吗?那是他的亲女儿。」
「怕?」
颜漫漫笑得更欢了。
「顾舒,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他眼里,你就是个为了钱抛弃他的烂人。而我,是陪他东山再起、不离不弃的未婚妻。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颜漫漫的话让我怔住。
是啊,他恨我。
这恨意是我亲手种下的,用了7年时间浇灌,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挡住了所有的光。
我泄了气,只觉得浑身冰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伤害念念。」
「真的什么都给?」
颜漫漫挑眉。
「当然!」
只要能救念念。
颜漫漫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扔在地上。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听说,云起哥哥最喜欢你的手。」
她看着我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伤痕,却依然修长的手。
「当年你是系里的钢琴女神,这双手可是上了保险的。」
「既然你想救那个野种,那就废了它。」
颜漫漫指着地上的刀。
「挑断手筋,我就让那边放行。」
我看着地上的刀,又看了看颜漫漫那张扭曲的脸。
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衣领,冷得刺骨。
「怎么?舍不得?」
颜漫漫拿手机,作势要拨号。
「既然你这么爱惜自己,那就让那个野种去死吧。」
「别打!」我着急的大喊。
「我做。」
我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刀。
「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我深吸一口气,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脑海里浮现出念念苍白的小脸。
妈妈没用,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
但妈妈愿意用一切,换你活下去。
我闭上眼,手上猛地用力。
就在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天台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手一抖,刀刃划偏,在手腕上拉出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住手!」
一声暴怒的吼声响起。
傅云起大步冲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保镖,瞬间将颜漫漫的人团团围住。
「云……云起哥哥?」
颜漫漫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嚣张褪去,只剩下了惊恐。
「你……你不是在临市吗?」
傅云起根本没理她。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狠狠扔出老远。
「顾舒,你疯了吗?!」
他抓着我流血的手,双眼赤红,声音都在颤抖。
「她让你死你就死?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不是去临市抢心脏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脏……」
我语无伦次地指着颜漫漫。「心脏被她扣下了……我不废了手,念念就没救了……」
「蠢货!」
傅云起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死死按住我的伤口。
「心脏早就上飞机了,现在已经送进了手术室。」
「我根本没去临市,那是放给颜家的假消息!」
什么?
我愣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布局?
「云起哥哥,你听我解释……」
颜漫漫慌了,试图冲过来拉傅云起的袖子。
「滚开!」
傅云起反手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极重,颜漫漫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颜漫漫,你真当我傅云起是死的?」
傅云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颜漫漫捂着脸,哭得妆都花了。
「云起哥哥…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傅云起厌恶地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把她带走。」
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颜漫漫。
「云起哥哥,为了这个贱人,你连颜家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云起哥哥!」
颜漫漫凄厉的哭喊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天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傅云起看着我,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作一抹复杂的情绪。
「手疼吗?」
我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疼。」
「撒谎。」
他叹了口气,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走,去包扎伤口。」
「念念还在手术……」
「放心,最好的专家团队在里面,她不会有事。」
靠在他怀里,我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一刻,我只想大哭一场。
10
念念的手术很成功。
当那颗小小的心脏在她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时,我觉得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
她在ICU观察了三天,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三天,傅云起一直陪着我。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处理公事,或者给我削苹果。
我们之间,隔着7年的时光。
我能感觉到,他在等。
等我主动开口。
第四天下午,助理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傅云起接过,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
我有些紧张。
「关于颜家的调查报告。」
傅云起看着我,目光沉静。
「顾舒,那天你和颜漫漫的话我听了个大概,现在,我想听你解释。」
「我想知道,当年那个骄傲的顾舒,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哪怕背负骂名,也要离开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执着,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
「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怎么都拉不到投资吗?」
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开始讲述起7年前的事。
那时候傅云起的公司刚起步,技术过硬,却处处碰壁。
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投资人临门反悔。
甚至连租好的办公室都被房东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收回。
他每天跑断腿,喝到胃出血,换来的只有冷眼和闭门羹。
我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直到颜漫漫的母亲找到我。
那是在一个高档的咖啡厅。
她将一张支票和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三百万,离开傅云起。」
「顾舒,你以为傅云起为什么这么倒霉?是因为我老公打过招呼了。在本市,只要颜家不点头,他傅云起就是条龙也得盘着。」
「你爱他,我女儿也爱他。但我颜家能给他锦绣前程,你能给他什么?廉价的盒饭?还是和他一起住地下室?」
「只要你拿钱滚蛋,并且让他恨你,彻底死心。颜家立刻注资,银行贷款明天就能到账。」
我看着那张支票。
那是傅云起的救命钱,也是埋葬我们爱情的棺材本。
如果我不走,他这辈子都会被打压,才华被埋没,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
如果我走,他会恨我入骨,但他能飞黄腾达,站在云端。
我选了后者。
那天晚上,我当着傅云起的面,把那三百万支票甩得哗哗作响,用最刻薄的话羞辱他。
「傅云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个包都买不起。我受够了跟你吃苦的日子!」
「这三百万够我潇洒好几年,谁要跟你这种穷鬼耗着?」
他红着眼求我,抓着我的手问是不是有苦衷。
我甩开他,转身上了颜家安排好的豪车,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车窗升起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雨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7年,我看着他一步步登顶。
看着他成为商界新贵。
看着他和颜漫漫出双入对。
但我却不敢去找他。
听我说完,傅云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所以……你为了保护我,拿了钱,背上拜金女的骂名,怀着我的孩子躲在外面7年?」
「也没有躲。」我擦了把脸,「只是没脸见你。」
「没脸见我?」
傅云起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舒,你真行。你太伟大了,伟大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知不知道这7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你踩在脚下,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让我这7年的恨算什么?笑话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傅云起大吼一声,「我现在不想听这三个字!」
他松开我的肩膀,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医疗推车,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护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双眼赤红的傅云起,吓得不敢出声。
「滚出去!」傅云起低吼。
护士白着脸,仓皇退走。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却也让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我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结束了。
7年的谎言,7年的重负,都在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中,结束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念念的病床边。
她睡得很安稳,手术后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
是活着的温度。
这就够了。
11
深夜,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助理李严推开门。
傅云起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烟,身形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傅总……」李严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云起没有回头。
「通知下去,终止和颜氏所有合作项目。」
他的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温度。
「另外,把我们掌握的颜氏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全部匿名送去证监会和税务局。」
李严心头一震。
这不止是终止合作,这是要将颜家往死路上逼。
「傅总,颜家毕竟……」
「我让你去做。」傅云起打断他,语气里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李严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死寂。
傅云起掐灭了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
照片里,顾舒趴在念念的病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侧脸清瘦,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他指腹在那片青黑上轻轻摩挲。
他曾经嘲讽过的那些伤痕,此刻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心脏。
他以为他在报复一个拜金女,却原来,他一直在凌迟那个用命护着他的傻子。
傅云起闭上眼,将手机紧紧按在胸口,身体顺着玻璃窗滑落,蜷缩在地。
一个身价千亿的男人,在无人的深夜里,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张薄毯。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壶。
我打开,是温热的小米粥。
我看向门口,空无一人。
他来过?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胃里暖了,心里却依然空落落的。
「妈妈……」
一道微弱的、带着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回头。
念念睁着眼睛,正好奇地看着我。
那双酷似傅云起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不再是之前的浑浊无神。
「念念!你醒了!」
我扑过去,眼泪瞬间决堤。
「妈妈,不哭。」念念伸出小手,想帮我擦眼泪,却没什么力气。
「我不哭,妈妈不哭。」我握住她的小手,又哭又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傅云起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休闲装,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但眼底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他的疲惫。
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在看到清醒的念念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
大的那双眼睛里,是狂喜,是无措。
小的那双眼睛里,是纯然的好奇。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念念小声问我。
叔叔。
傅云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
「念念,这不是叔叔。」
我拉着她的手,转向那个高大的男人,一字一顿。
「这是……爸爸。」
12
爸爸。
这两个字。重重的砸在傅云起心上。
他提着袋子的手猛地收紧,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打量他。
「爸爸?」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可是,我没有爸爸呀。」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我看到傅云起的肩膀垮了一下。
傅云起想上前,脚下却像灌了铅。
「念念,」我柔声解释,「爸爸以前……出差了,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他回来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伤人的谎言。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傅云起。
「爸爸,你为什么不高兴?」她问。
傅云起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大步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重重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又冲了出去。
我愣住了。
念念也有些害怕,往我怀里缩了缩。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宝宝。」我抱着她,心乱如麻,「爸爸只是……太激动了。」
几分钟后,傅云起回来了。
他眼眶是红的,像是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脸上还挂着水珠。
他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动作僵硬得像个刚谈恋爱的傻小子。
「念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念念小声应着。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看着这个在谈判桌上能言善辩的男人,此刻笨拙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打开之前提来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乐高城堡。
「喜欢吗?」他问。
念念的眼睛亮了亮。
「喜欢。」
「爸爸……给你拼。」他说着,就开始拆盒子。
可他显然没玩过这个,对着复杂的图纸研究了半天,第一步就装错了。
念念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爸爸,你真笨。」
傅云起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病房里的气氛,在念念清脆的笑声中,奇异地缓和下来。
这时,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午间财经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颜氏集团今日开盘即跌停,旗下多个地产项目因涉嫌违规操作被紧急叫停,相关负责人已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颜氏危机,疑与傅氏集团的全面狙击有关……」
我看着新闻画面里颜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颜漫漫的父亲,被记者围堵的狼狈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漠然。
傅云起拼乐高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埋头研究那张图纸。
他没有说,但我知道,这是他给我们的交代。
下午,李严来送文件。
「傅总,颜家那边托了很多人求情,想见您一面。」
「不见。」傅云起头也不抬。
「是。」李严退了出去。
病房里,电视里的女声还在字正腔圆地播报着颜家的倾颓。
傅云起像是没听见,依旧笨拙地和手里的乐高零件作斗争。
「爸爸,这里错了。」
念念伸出小手指着图纸,奶声奶气地纠正。
「哦……是这里。」
傅云起连忙拆掉重装。
那天晚上,傅云起没有走。
我让他在陪护床上睡,他没同意,只说要去处理公事。
可半夜我口渴醒来,却透过门缝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就守在门外的长椅上。
我捂住嘴,将涌到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
13
接下来的日子,傅云起几乎把公司搬到了医院。
他每天都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新奇玩具,笨拙地讨好着念念。
从一开始的生疏无措,到后来可以熟练地给念念讲故事。
念念也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全然的依赖。
「爸爸,你今天还会来吗?」
「爸爸,你给我念这本故事书。」
「爸爸……」
每当听到念念用清甜的声音喊「爸爸」,傅云起的眼底,就会亮起一片星光。
那是他过去7年里,从未有过的光彩。
我们之间,依然很少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一切。
削好的水果,温热的牛奶,永远在我需要的时候递到手边。
那道隔了7年的深渊,似乎正在一点点被填平。
一个月后,念念的情况稳定,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傅云起没有带我们回云顶别墅,而是去了旁边的另一栋别墅。
冷硬的黑白灰变成了温暖的原木色,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架崭新的白色三角钢琴。
我愣在原地。
「你的手,需要复健。」
傅云起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我问过医生了。」
我的手因为那次在天台的伤,虽然愈合了,但手腕总有些僵硬。
「我找了最好的康复师,也帮你把你大学时期的琴谱都找回来了。」
他将一叠微微泛黄的琴谱放在钢琴上。
最上面那本,是我当年最喜欢的《月光奏鸣曲》。
我伸出手,指尖在熟悉的封面上轻轻滑过,眼眶一热。
「傅云起……」
「顾舒,」他打断我,从身后轻轻环住我,「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让你受那些委屈。」
「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变成了一个混蛋。」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请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终于决堤。
这7年的颠沛流离,这7年的孤立无援,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们彼此都有错。」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只是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生涩的,带着泪水的咸味。
傅云起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顾舒,重新开始,好不好?」
14
我们没有办婚礼。
只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去民政局领了证。
红色的本子拿到手,我还有些恍惚。
傅云起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上扬着。
「傅太太,」他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晚上回去,我有礼物给你。」
我脸一红,推开他。
「念念还在家呢。」
回到别墅,念念正在和保姆一起搭积木。
看到我们回来,她立刻丢下玩具跑过来。
「爸爸妈妈!」
傅云起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晚上,等念念睡着后,傅云起拉着我去了书房。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不是什么名贵首饰。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的珍珠。
「这是八年前买的。」傅云起拿起戒指,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我全部的积蓄都投了进去,只剩下这点钱,给你买了这枚戒指。」
「我本来想在我们的纪念日,跟你求婚。」
「可是后来……颜家动手了,我焦头烂额,连跟你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握住我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顾舒,我可以用无数颗更贵的钻石来弥补,但我只想把这枚给你。」
「它代表我最初的心,也代表我唯一的爱。」
「这7年,我恨过你,折磨过你,但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
原来,那份爱,从未消失,只是被恨意深深掩埋。
「傅云起,」我哽咽着,「你这个傻子。」
「是,我是傻子。」他把我拥进怀里,吻去我的眼泪,「一个爱了你十年的傻子。」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一室温柔。
往后余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弥补那错过的7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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