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实地测量
第六十二章 实地测量
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双手能当管事。
“打下手的。”
林南还在说，“一天三十文。
请谁、请几个、每日工钱怎么发，都由你来定。”
“你这工钱里，有一半是管人的辛苦钱。表叔不懂灶房的事，你可别看低了自己。”
林福张了张嘴，又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了。
冬儿却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使劲戳林秀儿的后腰，压低声音。
“秀儿！秀儿！快答应啊！五十文一天！还让你管人！你傻啦！ 到时候你可得请我一起来干！”
林秀儿被戳得往前踉跄一步，终于回过神来。林秀儿被杏儿戳得往前踉跄一步，脸早已红透。
“表哥，你信我……我干。”
林南笑着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推着林福的轮椅往堂屋去，随后留下一句“明日再细说灶房的事”便先离开了。
杏儿一把抱住林秀儿的胳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秀儿！你听见没有！你表哥答应了！往后我跟你干！三十文一天！”
林秀儿被她晃得头晕，唇角却止不住地弯起来。
之后的几日，海涯村热闹的不行。
村西头日日人声鼎沸。
林有根领着一班村里的壮劳力，挖地基、夯土墙、上房梁，干得热火朝天。
那二十个“应天来的工匠”被林南调去帮忙搬木料、和泥灰，倒也不至于闲在一旁露馅。
林南自己也没闲着，每天就是推着林福去海边。
清晨，晨雾未散，海风清冽，路边的枯草上结着细白的霜。
林福裹着旧棉袄，指着海边对林南解释。
“往东再走二里，过了那片乱石滩，就是废盐场了。”
“那盐场是至正二十六年建的，后来柴火越来越贵，灶户们便渐渐散了……”
林南推着轮椅，听得认真。
果不其然，乱石滩过后，视野豁然开朗。
废盐场到了。
这是一片紧邻海滩的平坦滩涂，约莫二三十亩见方。
北边和西边围着半人高的土墙，早已坍塌多处。
东边正对大海，无遮无拦，只有几根朽烂的木桩斜插在泥滩里，是当年系船用的。
场内有七八间低矮的工棚。
工棚旁是几口残破的煮盐灶。
林南把轮椅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坎上，自己走进场内。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滩涂上的泥土，凑近细看。
土质细密，带些许黏性，表层有干裂的龟裂纹，裂纹下是潮湿的深褐色。
然后林南又走了几步，在一处低洼地蹲下，那里积着昨夜退潮时残留的海水，清澈见底，底下是一层细软的白沙。
林福坐着轮椅，远远望着他蹲在那里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装都不装了，这样子哪是来看海货的。
看海货的人，会蹲在废盐场里尝泥土？
林福无奈的摇摇头推着轮椅慢慢靠近，轻声道。
“这地方，当年煮盐的时候，我也来帮过工。一天二十文，管一顿饭。”
林南回过头。
“村里人呢？”
“壮劳力都来过。”
林福点头。
“华亭穷，没多少来钱的路子。煮盐虽苦，好歹是朝廷的差事，工钱从不拖欠。”
他说着，似乎知道林南想知道什么，指向北边那片工棚。
“那是灶房，当年蒸饭用的。东边那排矮屋是盐工的歇处。最靠海那几间是盐仓……”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后来柴薪越来越贵，灶户们算不过账来，然后县衙的人也撤了。
林南站起身，顺着林福手指的方向望去。
退潮后的滩面平整如镜，浅浅一层海水覆盖着细腻的泥沙。
林南静默片刻，收回目光，看向脚边的滩涂。
这里地势平坦，日照充足，海水澄净。
离海涯村只有二里，往来方便。
“表叔。”
林南忽然问，“这边涨潮，最大能漫到哪里？”
林福愣了愣，旋即指着远处一道隐隐的水痕。
“那道白线看见没？那是秋汛时留下的。”
“再往北那片乱石滩，潮水也能漫到。不过寻常日子，最多到盐场围墙根。”
“冬春呢？”
“冬春潮小，漫不过那道土坎。”
林福指着林南方才站的那处地势稍高的地方。
“你方才站那儿，潮水再大也上不来。”
林南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这边冬天有冰冻吗？”
“难得。华亭不比北边，冬日最冷也就是薄冰，太阳一出就化。”
“风呢？这几日吹的都是什么风？”
“如今是腊月，多西北风。开春转东南风，那才是晒鱼干的好时候……”
林福一一答着，就算猜到林南意图不是做买卖，也不拆穿，有问必答。
……
回村的路上，林南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所见和结合林福说的这片滩涂地势极好，靠近海边，引水方便，又不至于被寻常潮水淹没。
日照充足，风力稳定，开春后转东南风，正是晒盐的好时节。
唯一的问题，是人手。
他只有二十个锦衣卫扮成的工匠。
盐田要挖，蒸发池要砌，卤水要引，结晶池要平——这些都不是三五日能成的活计。
但林福不是也说了。
“村里壮劳力都来帮过工，煮盐的门道，多少懂些。”
海涯村三十七户人家，壮劳力不下二十人。
若能雇他们来挖盐田……
林南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去。
还不是时候。
盐田还没挖成，晒盐的法子还没试出成色，贸然把村里人拉进来，万一不成，平白让乡亲们白忙一场。
等第一池盐晒出来再说。
于是第二日，林南再去的时候把赵简他们喊上了。
村西头。
那二十个锦衣卫弟兄正干得热火朝天。
林南看着他们大喊一声。
“收工了。”
众人一愣，齐刷刷望向他。
“这边的活，先停一停。”
林南道，“先跟我走。”
没有人问为什么。
锦衣卫的本能让他们在接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迅速列队。
二十人排成两列，腰板挺直。
林有根正蹲在地基边画线，见状连忙起身。
“侄儿？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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