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好深的心机
周凌薇此话说出后，殿中先是静了一瞬，继而传来了庄妃讥诮的笑声，“啧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啊。”
苏月黎的脸又红又白，不住地摇头，“嘉嫔，你在胡说些什么，贵妃娘娘分明是被你给…”
她不相信，周凌薇一定是胡言乱语，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便是太医也谈查不出，怎么会轻易让周凌薇识破？
如果周凌薇此时能听见她的心声，那么一定会笑眯眯的告诉她，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做金手指。
这样的金手指，周凌薇有两个，系统算一个，天冬算一个。
周凌薇缓缓开口，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月贵人何必动怒，本宫并未说过是你谋害贵妃娘娘啊。”
瞧，当你用别人对待你的方式对待她时，她反而倒承受不住了。
天冬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只是嘉嫔娘娘封嫔那天，奴婢恰好在昭阳宫闻到一丝苍术的味道。”
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医术，对于各类草药、香料的味道更是极为敏感。
说着，天冬又有点不好意思：“那苍术与娘娘宫中的苏合香混到一起，实在是燥烈。”
所以她才会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苏月黎心头狠狠一震，眼神微窒，却强撑着道，“那又如何，如今天气闷湿，烧些苍术防虫不是很正常吗？”
嬷嬷告诉过她，苍术是除湿防虫的良药，就算是郭院判来了，也找不出什么错漏。
想到此处，苏月黎微微挺直了身子。
“只是，若贵妃娘娘不曾日日用鳌肉汤滋补着身子，这苍术的确是味良药。”
周凌薇看着稍稍喘了口气的苏月黎，继续毫不留情的补刀。
好巧不巧，那日从苏贞婉宫中出来时，周凌薇在宫墙拐角碰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
她在现代时，最爱跟踪那些行迹匆匆，遮遮掩掩的艺人了，并且凭着专业的职业素养，被发现的概率几乎为零。
周凌薇带着天冬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小宫女从怀中取出一个碗盏，将里面的汤羹毫不犹豫的洒到了泥土里。
待那宫女走后，天冬才小声开口：“看着好像是鳌肉，而且感觉这里应当被洒了不少。”
不然她不会一下子就辨认出来这种自泥土里传来的腥甜的胶气。
紧接着她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莫非贵妃娘娘昏迷是因为......”
颐华宫中，众人静静地听着周凌薇的叙述。
“请郭院判去昭阳宫，按照嘉嫔所言再度诊脉。”萧墨沉吟片刻开口。
“孙福，你亲自去御膳房，看看昭阳宫近日的膳食。”他继续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
真是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大戏，比看的画本子都还让人绷紧精神！
孙福心里默默的想着，微微颔首，转身退去。
半个时辰后，孙福带着郭院判和御膳房总管黄守德回来了。
黄守徳看着已经坐在上首的皇上，还有满殿的嫔妃，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回皇上，前些日子月贵人确实是派了人来取些鳌肉汤，奴才还说以月贵人的位份，并不适合取鳌肉汤这等名贵食材......”
他微微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眶发红的苏月黎，又看了看萧墨的脸色，继续说道，“可是月贵人说是孝敬给贵妃娘娘的，还...还给了奴才五两银子！”
黄守徳扑通一声跪倒，额头磕的砰砰作响：“那银子奴才还未曾动过，求皇上恕罪！”
萧墨并未言语，又看向郭院判。
郭院判已近花甲，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又提前从孙公公那里听了点风声，此刻倒有几分冷静。
“启禀皇上，微臣探查了昭阳宫倒掉的香料残渣，确实有苍术。”
他顿了顿继续道，“苍术本无害，鳌肉汤亦对身体有大补之效，只是...”
“只是若两者一齐使用，一凉一燥，两两相克，会致心脉气血大乱啊！”
萧墨的眼神冷冷扫过面若死灰的苏月黎，“可有法医治？”
郭院判点点头，“既知为何晕厥，对症下药，贵妃娘娘不日便可苏醒。”
庄妃在一旁听得心惊，好深的心机，好毒的心肠！
“月贵人，你为何这般，她可是你姐姐啊！”庄妃故作惊呼，“而且你竟还想将此事栽赃给嘉嫔！”
“我没有！”苏月黎双眸蓄满清泪，指向孙妙的方向，“那娃娃分明是...”
孙妙顿时有些慌乱，却听周凌薇斥道：“够了！”
她转向萧墨，微微福身，“皇上，臣妾相信此事是月贵人一时错了主意，还请皇上从轻发落吧。”
周凌薇抬头，与萧墨四目相对。
当自身利益与朝堂大局产生矛盾时，自己当然要进行主动让步，这是与帝王合作的首要条件。
如若萧墨真的严惩了苏月黎，那么就又给了苏定怀对付萧墨的理由，他定会寻着机会反扑，于朝廷于萧墨都无利。
只是作为皇帝，萧墨若不对后宫不正之风进行惩处，那么便会有人争相效仿，久而久之会造成后宫大乱。
是以，周凌薇很有觉悟的主动提出从轻发落苏月黎，既是给了萧墨一个台阶，也是进一步展示了自己对萧墨这个皇帝的忠心。
萧墨的眼神中看不出情绪，袖中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势力是如此的薄弱，薄弱到只能让周凌薇为了他而受委屈。
萧墨深吸一口气，嗓音略带沙哑，宣布道：“苏月黎平白生事，构陷后妃，禁足昭阳宫。”
苏月黎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禁足。
却又听萧墨继续道：“另将其即刻降位为答应，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苏月黎听罢，如遭雷劈，瘫倒在地。
萧墨任由宫人将她拖走，又遣散了在场众人，这才望向周凌薇。
“此番，委屈你了。”
周凌薇却觉得还好，至少萧墨给苏月黎的惩罚，比她想象中要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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