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算是过渡

清晨，念儿轻软的哼唧声，将郑佳徽从深沉的入定中唤醒。

她缓缓收功，只觉浑身经脉舒畅，丹田内真气如雾海般流转，比昨夜入定前更加凝实。

那种充盈的感觉，让她对自己的身体，对力量的掌控，都熟悉了许多。

“戒骄戒躁，随心而为，以无为应无为。”无道子师父那宏大而又飘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虽然这话听着玄妙，她有些不甚理解，但“顺其自然”四个字，她还是懂的。

她走到小床边，看着念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抱怨。

她熟练地冲好奶粉，念儿小小的手便已经能稳稳地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地喝着。

小小的肚子，随着吞咽的动作，一鼓一鼓，可爱极了。

不多时，李婶轻敲房门，带着惯有的笑意走了进来，接过念儿开始照看。

郑佳徽则走到院中，取出一柄未开刃的铁剑。

脑海中，无道子师父传授的那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藏玄机的剑法动图，开始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播放。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模仿。

然而，理论与实践之间，总是隔着一道天堑。

她自诩拥有逍遥境的真气，可手脚却像是打了结一般，挥出的剑法毫无章法，东倒西歪。

那剑在她手中，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她的绊脚石。

“哎呦！”一个不慎，剑刃差点拍到自己的脸上，吓得她赶紧收回。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这柄被她舞得虎虎生风（？）的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我没开刃！”

要不然，她估计得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剑法误伤，还是在原地误伤的逍遥境高手了。

看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算了算了，练武不是一日之功，还是先去吃早饭吧！”她自言自语道。

王婶子已经将早饭端上了桌，白面馒头冒着热气，一碟腌得恰到好处的小咸菜，一盘碧绿的炒青菜，配上一碗热腾腾的大米粥。

郑佳徽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味蕾却在这一刻忽然背叛了她。

她竟然有点想念起玉米糁子粥了。

那是她家乡河南的特产，出了河南，很少有人喜欢那种带着粗粝感的独特风味。

然而，那却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玉米吧？”

这个念头一出，心头便涌上一股淡淡的苦涩。

“这下好了，连口家乡菜都吃不着。”她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放心吧，佳佳，等我们系统升级，商城解锁更多物资，总会有办法的！】锦程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连忙安慰道。

此刻的锦程，正一头扎进系统论坛里，化身资深潜水员，搜罗着各种关于武侠世界的新奇情报。

它同样对这种“高武低玄”的世界充满好奇，毕竟在它们的系统原生世界里，这种类型的系统可是凤毛麟角，稀有得很。

吃完早饭，郑佳徽又动身前往医馆。

医馆里，她对待女性患者，尤其是那些患有普通妇科炎症的，基本都只收一个草药钱。

毕竟她开这医馆，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赚大钱。

不过是为自己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财富，找一个能拿出手的、合情合理的“来钱道儿”罢了。

没过多久，锦程那带着点兴奋和惊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佳佳，我回来啦！】

郑佳徽正在洗手，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骚味。

她刚刚看完一位老大娘。

老人家底下阴道炎十分严重，病因竟是那再寻常不过的“月信”。

郑佳徽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所了解到的关于女性生理期的窘境。

在这个时代，虽然对女性的压迫不像某些朝代那般严酷，但世家大夫们对女性的漠视和不解，却是普遍存在。

寻常人家，女子来了月信，不仅要避讳公婆，丈夫来了客人甚至不敢出门见客。

她们用的是一种叫做“月信带”的东西。

郑佳徽曾仔细看过，做得好些的，是用细棉布缝制，里面衬上草木灰或其他的吸水棉布。

可那些穷苦人家呢？

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了。

她记得，好像以前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草原上的女人，买不起卫生纸，就用羊毛来衬。

“唉……”郑佳徽长叹一声，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铅，沉甸甸的。

【佳佳，你怎么心情这么不好？】锦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因为同为女性，”她顿了顿，将掌心的水珠甩掉，“心里再怎么着，都是不高兴的。”

那种感同身受的无奈与悲哀，让她觉得这医馆肩上的责任，远不止赚钱那么简单。

【那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锦程充满斗志地说，【我们可以一边挣能量，一边开办女性医学普及，研究发展妇女的医药支持，延长妇女整体寿命！】

“噗嗤！”郑佳徽被锦程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逗笑了。

和锦程聊天，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这确实是大功德，”她笑着说，心情也轻快起来，“不过，锦程，经过科学研究，女性的寿命一般会比男性长上许多的。”

【是这样的吗？】锦程显然对这方面一无所知。

“对呀！你看古代那些太后、太皇太后，活的时间都很久，但是太上皇之类的就非常少。”郑佳徽掰着手指头数着，颇有几分得意。

“一方面是因为做皇帝比较劳累，日理万机，心力交瘁；另一方面嘛，就是男性的平均寿命，确实比女性少个五岁左右。”

【佳佳你是在哪听到的？】锦程好奇地问。

“忘了。”郑佳徽摇摇头，“可能是晚上寝室女生聊天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吧。”

“下一个！”她一边在脑海中和锦程说着话，一边准备着接待下一位病人。

很快便到了中午，她一共接待了六个病人。

在这年头，能主动来医馆看女性病的，不是实在忍不住，就是家境比较好。

医馆的装修，是郑佳徽按照现代风格改造的。

前面是明亮宽敞的诊室，后面则是她的郑府，中间用一道小门巧妙地隔开。

平日里，她并不从那里出入，而是让人做了一堵“隐形墙”。

那墙面砖块堆叠得天衣无缝，不设锁门，看着就像一堵普通的墙壁，完全看不出有门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做这种隐形墙的技术要求很高，没想到在这个武侠世界，普通的装修队竟然也能花银子做出这样的效果。

郑佳徽从医馆的正门将大门锁上，然后习惯性地从小巷子拐回自己的宅子。

这条巷子，说是巷子，其实一点也不冷清。

各家各户门非户对，左邻右舍关系亲近，东边谁家打了孩子，对门邻居和旁边的立马就知道了。

西家做了排骨，那香味儿能飘满整个巷子。

因为西家婶子的手艺好，所以有许多大爷大娘喜欢去她家请教。

巷子不冷清，热热闹闹的，透着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味。

郑佳徽府邸的侧边门，就开在这条巷子里，所以从这里经过是最近的捷径。

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大娘，你这是怎么了？”郑佳徽看清了站在巷子口，正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的妇人。

李大娘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闻声立马转过头来，看到是郑佳徽，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她东瞅西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悄悄说：

“郑大夫，你可不知道，今日那街上，可热闹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惧：“当街杀人呐！”

“当街杀人？”听到这个话，郑佳徽的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立马就反应过来，这八成是暗河的人。

昨夜苏昌河才给自己提过醒，让她没事不要瞎出来晃荡。

结果今天，这九霄城里就出了当街杀人的事件。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让郑佳徽不免怀疑，是不是他们暗河与人有仇，有了什么争斗。

她想起之前在那个自称“蛮牛”的家伙（很有可能是代号）的要求下去富宅要为中毒的人解毒时，遇到的那些黑衣杀手。

还有那个来自药王谷的少女白鹤淮。

这些都说明，暗河内部肯定有人中了毒，而且还在找人帮忙解毒。

那可是杀手组织啊！

杀手怎么可能没有毒药？不会解毒呢？

这说明那毒，棘手啊！

一系列情况分析下来，郑佳徽就明白了，这九霄城中肯定有一番激烈的争斗。

她不免皱起眉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今日找我看诊的人，都少了许多。”

“那可不是呀！”李婶子悄悄地凑到郑佳徽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我已经让我家那口子出去粮铺，多买点粮食回来了。”

“我还得多买些菜在家屯着，等他们这些江湖人士的热闹打完了，咱们再出去。”

“李婶子高见！”郑佳徽倒是没想到，李婶子竟然会给自己讲这些江湖上的生存之道。

“哎呀，郑大夫，你可别光夸我，你也赶紧让你们家那些下人多去屯点菜，还有粮食！”李婶子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谁知道这些江湖人士，到底要打多久呀！”她左右看了看，又说：“这年头，谁家没有个外出做工的人呀！”

“就算自己家有那么个小店铺，但是整日不开门也不是个事儿。”

“可如果开门了，正好撞见了那些武林人士杀人，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万一有什么刀啊剑啊飞过来，没躲过去那可咋整！”

“成，多谢婶子提醒。”郑佳徽心头一暖，认真地应道。

“哎！对了！安全！”李婶子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又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郑大夫，你会武功的呀！”她猛地一拍大腿，“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但是就算再会武功，还是小心点要紧，你那个医馆，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女人。”

“谁知道那些江湖侠客是怎么想的，万一打上门去咋整？”

她指了指城东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担忧：“城东那两家药铺都已经关了，就怕殃及池鱼呀！郑大夫，你也早做打算吧！”

正说着，巷子口又传来一阵车轮的辘辘声。

王婶子也走了过来，身后拖着一个装满了几袋粮食的小推车。

“哎呦！桂芳！你回来的比我还快呀！”王婶子的声音带着江南独有的温软，却也透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李婶子和郑佳徽连忙过去搭把手，帮着推车。

“东西也不沉，”王婶子喘了口气，解释道，“是老王的弟兄们帮忙送过来的。”

“我们几家人凑了凑钱，让弟兄们都去买粮食，但是粮食太多了，所以老王他们弟兄都挨家挨户地送东西过来。”

“原来是这样。”郑佳徽点点头，明白了这九霄城中，人人自危的状况。

“郑大夫，我看你的管家也已经去买粮食了，你最近呀，还是少出来的为好。”王婶子语重心长地劝道。

“虽说你会一些武功，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掺和进他们那里边的事儿。”

“我晓得了。”郑佳徽知道她们都是好意，连忙应下。

王婶子说话流利，却也带着江南独有的温声软语，郑佳徽自然不会对他们两位有什么不一样的意见。

她心中明白，这些普通百姓，比她这个“过客”，更懂得如何在这乱世中求存。

而她，也必须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将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真正融入到这片高武低玄的江湖之中。

毕竟，变强，是为了守护自己，和念儿，还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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