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转折也太陡了!
他朗声笑道:
“文向,今日相逢,实乃天意!”
“看你一身筋骨、满腔血性,怎不思建功立业,报效家国?”
徐盛轻叹一声:
“非不愿报国,实因江东烽烟未息,老母尚在堂前,不敢远行。”
“再说,此前吴县乱如沸粥,哪来刘使君这般明主?”
云凡抚掌而笑:
“像文向这般至孝至勇的豪杰,我岂能袖手旁观!”
“令堂若愿,可接至我府奉养;你暂充我帐下亲卫,既可晨昏定省,又能蓄势待时——待立下功劳,我自当亲自向主公举荐!”
“文向,以为如何?”
徐盛闻言一怔,随即眼眶发热,声音哽咽:
“盛不过略有些血勇之气,竟蒙军师如此青眼相加!”
“军师厚意拳拳,盛岂敢推辞!”
话音未落,他双臂高举过顶,深深一揖到底:
“徐盛,拜见主公!”
云凡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主公?
徐盛这是铁了心要奉他为主了?
可转念一想,他并未出言拦阻。
汉末乱世,投主认主,本是寻常事。
豪族大姓常蓄养异士、剑客、方技之流,彼此以主臣相称,重在契心信义,不在名分虚位。
只要两厢情愿,开口便是主臣,不拘一军一郡只容一主。
这主臣之约,比寻常上下统属更见肝胆——它绑的是道义,不是官牒。
今日结此名分,日后纵使徐盛领兵出镇、独当一面,只要不叛不降,便与云凡荣辱同担、进退共系。
譬如潘璋,将来必为一方虎将;纵然带了云凡的印记,若他自认恩义已尽,世人至多斥他薄情。
可徐盛既已当众伏拜称主,他日若背弃而去,便是背主求荣,千夫所指,万世难洗!
如此忠勇之才主动俯首,简直是撞上门来的天赐良机!
云凡连忙伸手扶起,连声道:
“文向太谦了!这点小事,何须行此大礼?”
“对了,方才听闻令尊尚在张府羁留,我已让文珪陪你同去接人——直接迎回我家安置便是!”
徐盛眼眶微热,声音也沉了几分:
“谢主公挂怀!”
潘璋随即与他并肩出门,直奔张家而去。
云凡目送二人背影,朗声一笑,转身悠然归家。
再没比收揽英杰更让他心头畅快的事了!
想到江表十二虎臣中已有两人执戟护宅,他嘴角便忍不住往上扬。
往后出门策马、夜宿城郊,再不必提防冷箭暗刃——这等踏实感,胜过千金万帛!
……
云凡归府后沐浴更衣,待徐盛携老母抵达,亲自引至西厢安顿妥帖;又唤医者细诊,确认徐母体健无虞,才真正松了口气。
如今这宅子,比广陵旧居阔绰得多。
原是吴郡一位富商所建,战乱南逃,整座宅院被刘备买下,转赠云凡为府邸。
随宅还拨来十余名仆役,专司洒扫炊膳、侍奉起居。
可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却总让他隐隐不适——毕竟魂魄来自千年之后。
偌大庭院空荡无声,唯有几个垂首敛目的下人穿行其间。
他望着檐角斜照的余晖,忽又想起那个叫贞儿的小丫头。
思忖片刻,他静心调息,理顺气息。入夜,刘备遣人持帖相邀赴宴。
这一场酒席比上回更显热络。不等刘备开口,朱昱已含笑起身:
“刘使君,今晨我回家问过,舍侄朱桓愿投军中历练,不知可否入帐听用?”
云凡莞尔——朱桓可是日后东吴擎天一柱,他当即应道:
“朱氏子弟愿效驰驱,岂有拒之理?”
“吴郡各署尚缺佐吏,朱公若有贤才,尽可荐来!”
朱昱拱手笑道:“多谢军师!”
顾雍这时也缓声道:“我顾氏亦有数名子侄愿效力军前,烦请军师酌情安置。”
“自然没问题!”
云凡颔首,目光转向顾雍,语气诚恳:
“不知元叹先生可愿屈就幕中?主公久闻您乃蔡中郎高足,倾慕已久!”
顾雍心头一震,倏然抬眼望向刘备。
只见刘备含笑点头:“卓方所言极是——元叹,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顾雍霍然离席,长揖及地:
“使君如此垂青,雍岂敢辞?唯家中尚有琐务待理,容我稍作安排,即刻赴命!”
刘备亦起身抚掌而笑:“得元叹相助,备如虎添翼!”
宾主尽欢,情意融融,自不必赘述。
至此,吴中四姓之中,除张家外,其余三家皆已倾心归附。
宴罢人散,刘备踱至廊下,忽含笑低问:
“卓方怎知我想延揽顾雍?”
——此前云凡邀顾雍之举,实为自作主张,可刘备非但未责,反倒饶有兴致。
云凡亦是一愣,反问道:
“主公本就有意延请元叹先生?”
刘备点点头,目光温润。
我看此人虽出身世家,却锋芒内敛、气象不凡,单论见识格局,早已超脱常伦——我本有意延揽,谁知卓方动作更快,竟已先一步将人收入麾下!
云凡心头微微一震。
老刘识人之准,果然非同寻常!
他自知顾雍确有经世之才,才特意邀约;可老刘不过与顾雍见过几面、谈过数回,竟能一眼看穿其底蕴气魄!
这份眼力,当真如刀似剑,直透骨髓!
云凡略带几分谦逊地笑了笑:
“此人胸中有丘壑,手上有章法,若任其困于家事琐务,实在可惜,这才动了引荐之心。”
刘备听罢,连连颔首:
“如此看来,卓方亦是慧眼如炬啊!”
感慨片刻,他又正色问道:
“眼下吴中四姓已然归顺,吴郡局势也日渐平稳,接下来咱们该往哪走?”
云凡淡然一笑:
“当务之急,是立刻筹建水军——唯有如此,才能稳住江东、击溃孙策!”
“筹建水军?”
刘备顿时一愣。他是北地出身,别说操船布阵,连江上行舟都少有亲历,更别提建一支水师了!
他满腹疑虑地问:
“咱们不是刚渡江立足?打孙策,直接挥师南下便是,何必另起炉灶,专设水军?”
“况且我军将领多来自幽冀青徐,虽徐州偶有河湖,但通晓潮汐、熟谙水性者寥寥无几。”
“这水军,到底怎么练、怎么用?”
云凡听了,神色从容:
“主公,水军非锦上添花,而是刻不容缓的命脉所在!”
刘备忙道:
“卓方何以断言如此?”
云凡反问:
“可有地图?”
刘备当即挥手撤席,命人抬来那幅按云凡所绘样式重制的巨幅舆图。
云凡起身踱至图前,指尖划过长江一线,沉声道:
“在开口之前,请主公务必看清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咱们如今,已在江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条大江:
“昔日大汉一统,水军可有可无;而今天下割裂,山河易势,岂能再照搬旧例?”
“请看:我军现据吴郡,与广陵隔江相望。倘若敌军握有水师,一夜之间便能截断南北,使我军首尾难顾!”
“届时南方援不了北方,关将军若在广陵遇袭,孤掌难鸣;反之,若江东生变,北岸亦鞭长莫及!”
“所以,建水军,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保命!”
“再说长远——我军眼下地盘虽窄,但一旦拿下整个江东,西邻刘表,北接袁术。”
“若有水军在手,西征可溯流而上,直扑江夏、襄阳、乃至荆州腹地;那里河网纵横,没船寸步难行!”
“即便西线不动,北进亦可借水势突袭庐江、九江,甚至扬帆出海,东取东海、青州沿岸!”
“水势若盛,远征辽东,亦非痴人说梦!”
“反过来,敌若南侵,长江便是天堑。北方兵马不习水战,登船即如缚手,岂是我水师对手?”
“攻守两端,水军皆不可缺!”
“巧的是,张家船坊已归我军所有,造船匠人、船坞工料俱全——正是天赐良机!”
刘备越听越入神,频频点头;待听到“远征辽东”四字,更是双目发亮,击节赞叹!
江东距辽东何止千里?这般宏阔眼光,满营上下,唯卓方一人耳!
话音刚落,刘备拍案而起,拊掌称快:
“卓方不提,备尚懵然无知;今日一语点破,方知水军实为立身之基!”
“怪不得你执意将张家船场收归官有——此等布局,端的是深谋远虑!”
说着眉头微蹙:
“只是……水军如何起步?又由谁来统御?这事,怕是棘手得很!”
云凡闻言,眉峰亦轻轻一压。
他深知水军之重,却未细究落地之法。
史书有载,刘备后来确有水师,可那是入主荆州之后,全赖关羽一手打造。
而今虽有了船厂、有了江域,却少了那个能在风浪里从零练兵的将才。
毕竟,并非人人皆如关云长——能凭一股韧劲,在滔天浊浪中硬生生磨出一支水战雄师!
就连关羽本人,也是耗费多年光阴,才真正吃透水战门道。
更何况,此刻关将军远镇广陵,岂能抽身南下?
而张飞本就是一员冲锋陷阵的铁骑悍将,让他去操持水军,简直是把宝刀当柴劈!
关羽、张飞之外,桥蕤才具有限,硬碰周瑜,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
太史慈虽有真本事,可刚归附不久,水军这等从零起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岂能仓促托付?
这么一圈捋下来,竟无一人堪用!
就算刘备能招揽江东旧将,可练成独当一面的统帅,少说也得两三年打磨。
老刘向来以慧眼识人、用人不疑著称,连他眼下都踌躇难决,旁人更别提了。
想到这儿,云凡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这事,确是我思虑不周。”
话音未落,刘备眼中却骤然掠过一道锐光,斩钉截铁道:
“依我之见,建水军这副千钧重担,非卓方不可担!”
“啊?”
云凡当场怔住。
这转折也太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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