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310章
第310章 第310章16
张楚岚瞪大眼睛盯着地上那台老旧的机器：“这古董哪儿淘来的？”
“别的手机不耐用。”
冯宝宝答得简单。
“不耐用？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张楚岚忍不住提高音量。
冯宝宝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小岚子，以后我会用手机叫你。”
说罢便迈步离开。
“小岚子？！”
张楚岚愣在原地，心里一阵翻腾。
却见冯宝宝走了几步，仍背对着他道：“我先回去了。”
“啊？那我……我这样怎么走？”
张楚岚慌忙环顾四周，夜风拂过，凉意刺骨。
冯宝宝的声音随风飘来：“等天黑再回去。
你有功夫，熬到天黑应该……”
她话音忽顿，“……有人？”
白影一晃，冯宝宝已掠入林中。
张楚岚瞳孔骤缩：“这速度……她刚才根本没出全力？”
冯宝宝停在方才赵旦藏身的大树下，低头看着泥地上的一小滩水渍。”之前下过雨？就这一片？”
她困惑地仰头，鼻尖轻动，眉头愈皱愈紧。
四下扫视一圈后，她转身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赵旦才从几步外的土中缓缓升起，怀里抱着被他击晕的女孩。
他轻拍对方脸颊：“醒醒。”
没有反应。
他加重力道，几下之后，女孩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嗯……我怎么了？”
“你说呢？”
赵旦轻笑，目光投向林外渐近的一男一女身影，对怀里仍晕乎乎的女孩道：“走吧，带你去逛逛。”
“哦……好……”
……
次日，六月七日，傍晚。
宿舍门被推开，赵旦一眼就看见张楚岚穿着身价码高了二百块的行头，浑身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今晚有约？”
赵旦问。
“你怎么知道？”
赵旦没接话，只掏出车钥匙晃了晃：“要借车么？”
“不用不用。”
张楚岚连忙摆手，神情却踌躇起来，话在嘴边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吐露出来。
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核心无非是怕对方看上的不是他这个人——说穿了，便是色胆虽萌，心却虚得很。
会找赵旦说这些，自然是因为他觉得赵旦在此道经验老到。
毕竟昨夜，他又在网吧通宵补了不少“功课”。
“没这回事。”
“那慌什么？”
“………”
“我陪你过去，你每隔十分钟给我报一次平安。
真觉得不对劲，随时叫我。”
赵旦提议完，张楚岚本能地要推拒，却被对方截住话头：“就这么定了。
我也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姑娘，眼光这么……独特，能和你投缘。”
“……”
张楚岚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低声道：“……多谢。”
赵旦一摆手：“客气什么。
约在哪儿了？”
“就……学校后街那家家常菜馆。”
“第一次见面就带人去吃家常菜？你小子挺会过日子啊。”
赵旦失笑，“也行，把你校外那间小屋地址发我。”
“……我是说，见面地点在菜馆旁边。”
张楚岚抓抓头发。
“……”
赵旦一愣，随即摇头笑了。
差点忘了这家伙的脾气。
他打量一眼张楚岚那身皱巴巴的Ｔ恤和旧球鞋，问要不要换身行头。
见对方摇头，便直接拎着他下楼。
不多时，两人已站在后街“家常便饭”
餐馆附近的路灯下。
“记住我说的。
真要成了，发条消息给我。
我先在附近转转。”
赵旦拉开车门前又嘱咐一句。
“好，谢了。”
张楚岚目送车子驶远，才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柳妍妍”
的对话框。
他想起赵旦的提醒，删掉习惯性打出的“在吗”，换成“我到了”，犹豫几秒，又改回“在吗？”，按下发送。
屏幕的光映着他忐忑的侧脸。
两条街外，赵旦并没走远。
他将车停在暗处，视线落在马路牙子边蹲着的两个身影上——一个顶着新鲜烫卷的头发，一个指间夹着半截烟。
好嘛，就差一壶酒，就能凑齐茶馆评书里那三位闲人了。
赵旦摇下车窗，轻咳一声。
那两人闻声同时起身，背手、掐烟、丢酒瓶，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小师叔！”
异口同声。
“人找到了？”
“找到了。”
又是齐声应答。
“位置发我，你们先去附近守着。”
赵旦点头，目光掠过那个卷毛，“头发烫得挺精神。”
卷毛得意地瞟了同伴一眼。
赵旦没再多问，只道“钱不够就说”，便调转车头驶回校门。
手机一震，是张楚岚发来的笑脸符号，附带一句“你先回吧”。
他读完信息，推门下车，带着后座那位始终沉默的同伴，拐进街角一家台球室。
绿绒桌面上彩球碰撞，清脆有声。
这种游戏，讲究的是杆法、角度，还有始终留在自己手里的主动权。
…………
废弃厂房的院子里，地面冰凉。
张楚岚蜷在地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缚，嘴也被布条勒住。
更让他心沉的是体内那股平日流转自如的“炁”，此刻如同枯井，毫无回应。
早该听赵旦的。
哪会有姑娘真看上我。
他艰难地侧过脸，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
两道僵硬的身影立在不远处阴影里，那是两具面色青白的尸傀。
而站在尸傀前的，正是今晚与他“约会”
的柳妍妍。
“人我带来了，现在我能加入了吗？”
柳妍妍没注意地上的目光，只望着对面一男一女。
“厉害，厉害！”
年轻男人抚掌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弧线，“不愧是柳家这一代最出色的赶尸人。
欢迎成为全性的一员。”
他身旁的红发女人却轻轻“啧”
了一声，眼神有些玩味。
“就这样？”
柳妍妍愣了，比划了个手势，“不用什么仪式？宣誓之类的？”
“嗯，就这样。”
“连个标记、纹身都没有？太……随便了吧？”
柳妍妍脸上掩不住失望。
“那些多麻烦。”
男人笑着摆摆手，“放心，不骗你。”
他向前踱了半步，忽然问：“你口口声声要入全性，可你到底了解全性多少？”
“全性的人能随心所欲使用能力，做事不拘规矩，自由自在，很酷不是吗？”
柳妍妍扬起下巴。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听闻吕良那句加入全性只需自称全性即可，柳妍妍的脸色骤然沉得如浸了墨。
“你之前要我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她声音里压着火，尤其想起自己曾费尽心力掘开张楚岚爷爷的坟、又做了那许多腌臜勾当，更是气得几乎将牙根咬碎。
“哈！”
吕良笑出了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点小事，何必较真？”
一旁的夏禾早已将这位新同伴的斤两看得分明——僵尸嘛，脑子缺根弦，倒也合理。
她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径自走到张楚岚跟前，将他身子翻过来，扯掉堵嘴的布条。
“滚开！放开我！”
张楚岚嘶声喊道，随即却察觉不对——这女人的眼神黏在他身上，烫得骇人。
“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猛然想起柳妍妍先前让他尝过的那番“丧弟之痛”，背上倏地窜起一层寒意。
“真不错……”
夏禾俯身，吐息如兰，指尖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却缓缓下移，“不愧是那位老前辈的血脉……即便被捆成这样，也能感到你体内精气沛然，神完气足，元阳更是半滴未泄……”
张楚岚一面喊着“你干什么”，一面却愣住了——他腕间的守宫砂竟毫无反应。
见鬼，这女人莫非当真对他有意？甚至要在此地……
柳妍妍嫌恶地别开脸。
同为女子，她只觉得夏禾的行径简直不知羞耻。
吕良适时开口打断：
“姐姐，你至少等我办完正事再……事后随你怎么处置他。”
“扫兴。”
夏禾撇撇嘴，退开半步。
张楚岚心中竟浮起一丝遗憾——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在这儿……
但吕良已朝他走来。
张楚岚立刻绷紧神经：“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找点东西罢了。”
“东西？”
“你祖父留下的遗产。”
“爷爷？遗产？我从未听说！”
“别急嘛，”
吕良轻笑，掌心缓缓摊开，“人都说言语最不可信，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会问——我是全性的吕良，能直接叩问他人的魂魄。”
话音未落，湛蓝光芒自他掌心迸发，如潮水般涌向张楚岚——
唰！
原地已空无一人。
“人呢？！”
吕良一怔，猛踏地面，砖石完好无损。
夏禾眯起美眸：“在门口。”
吕良倏然转身。
门口立着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青年，眉目清俊，正低头解开张楚岚身上的绳索。
察觉到目光，他抬眼望向吕良，微微一笑：
“你好，吕良。”
场中几人俱是一愣。
夏禾尤其不悦——她还站在这儿，这男人竟先对一个小子感兴趣？
她轻移莲步，腰肢摇曳，刻意将身段展露无遗，眼中泛起一层暧昧的绯红：
“小哥哥，今年多大了呀？”
“一百九十三。”
青年答得平淡。
“……”
连张楚岚都忘了害怕，呆呆比划了一下：“直径也要报？”
青年——赵旦略微皱眉：“不提也罢，免得有人自卑。”
张楚岚顿时缩回手，小声嘟囔：“……我二弟天下无敌的事能乱说吗？快逃吧祖宗！”
夏禾脸上温怒之色愈显。
她的媚功竟对此人毫无作用？她朝吕良递了个眼色。
“柳妍妍！”
吕良会意喝道。
“知道了！”
柳妍妍扬手高呼，地面应声炸裂，一具具腐尸破土而出，嘶吼着扑向门口。
张楚岚面色发白，正要拽赵旦逃离，背后却袭来一道劲风——
铛！
金属交击的锐响骤然荡开。
冯宝宝眉头微蹙，盯着被震开手掌的赵旦，目光转向徐三。
徐三瞥了赵旦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自己人。
这位来自茅山。”
“茅山？”
几声低呼几乎同时响起。
夏禾与吕良面色微沉，柳妍妍的眉头锁得更紧——相较于她湘西柳家的驭尸之术，茅山赶尸的名号，确实要响亮得多。
“查过我啊。”
赵旦撇撇嘴，脚尖随意碾着地面的尘土。
徐三坦然点头，视线扫过周围数十具僵立不动的行尸，又落在夏禾等人身上。”叙旧不妨稍后。
眼下，总得先处理这些行尸，还有……全性的几位朋友。”
“好大的口气！”
夏禾冷笑。
吕良已急急转向柳妍妍：“动手！现在就是你表忠心的时候！”
“我……动不了。”
柳妍妍脸色发白，声音里透出抑制不住的惊惶，“不，不是我动不了，是它们……不听使唤了。”
她猛地抬头，恐惧的目光死死钉在赵旦脸上。
夏禾与吕良瞳孔骤然收缩，同时望向赵旦。
徐三与冯宝宝亦将视线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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