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伤不了我

次日。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雪奈和黑死牟一如往常地摆开棋盘。

黑子白子错落散布，她捏着白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落下。

黑死牟执黑，不紧不慢地跟上。

下了不过两局，黑死牟却忽然放下手中的棋子。

“今日……就到这里吧。”

雪奈愣了一下，抬起头。

“老师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黑死牟背对着她，正将棋子收归棋篓，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缓声开口：“今日……我带你……熟悉你的血鬼术。”

雪奈眨了眨眼。

黑死牟转过身，六只眼睛落在她身上。

作为鬼，不可能一直待在无限城里，总有出去的时候，比起依靠他人的保护，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走吧。”他说。

—

训练场里。

雪奈站在木地板中央，小小的身影被这片巨大的空间衬得愈发单薄。

黑死牟站在她对面，相隔数丈。

“你的血鬼术……”他的声音平缓，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需要你……自己去感受。”

“今日……就将我……当做你的……攻击目标。”

雪奈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不行，我怎么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黑死牟的手按上腰间的虚哭神去。

“不必害怕。”他说，刀缓缓出鞘，“你……伤不了我。”

雪奈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伤不了老师……她知道。

可是……

黑死牟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他微微抬起刀，刀尖指向她。

雪奈的呼吸顿了一下。

老师身上无数条线在她眼前展开，它们从他身上延伸出去，向前，向后。

她指尖的蓝色彼岸花此刻跟着探出头，淡蓝色的微光亮起。

花下延伸出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沿着地面飞速向前攀爬，如同活物一般朝黑死牟涌去。

黑死牟没有动。

藤蔓缠上他的脚踝，爬上他的小腿，攀上他的手臂，将他的四肢牢牢束缚。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蓝色彼岸花在她身前绽放。

那花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细长如丝，正朝着黑死牟的方向包裹过去。

雪奈看着那些藤蔓，看着那朵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它们好像……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不错。”黑死牟的声音从藤蔓的束缚中传来，“继续。”

他刀势一变，那些缠绕着他的藤蔓便应声而断，化作点点蓝色的光屑消散在空中。

雪奈愣了愣。

断了？

她还来不及沮丧，黑死牟已经朝她走来。

“用你的血鬼术……攻击我。”他说，“不要……停在原地。”

雪奈站在原地，思索如何利用自己血鬼术。

黑死牟已经走到她面前三丈之内。

“别停下……试着……动起来。”他说。

雪奈下意识地往后跑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迈出的瞬间，她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动起来……

跑……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眼前的空间里，她看见老师的步伐慢了下来，不对，不是他真的慢了，而是她自身的时间流速变快了。

这也是自己的血鬼术吗？

小小的身影在训练场里飞掠而过，拖出一串残影，她自己都觉得惊奇，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快。

藤蔓再次从她指尖探出，这一次不再是从地面爬行，而是随着她的移动在空中飞舞。它们变得更粗壮，更灵活，像一条条淡蓝色的长鞭，从各个方向抽向黑死牟。

黑死牟挥刀格挡。

藤蔓撞上刀刃，被斩断，又新生，再缠上去。

雪奈绕着黑死牟飞奔，越跑越快，越跑越兴奋。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奔跑的感觉，这种力量被自己掌握的感觉。

不是缩在角落里害怕，不是躲在别人身后发抖，而是可以动起来，可以跑起来，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么。

幽蓝色的花在她奔跑的轨迹中绽放，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它们随着她的移动在空中铺展，像一条蓝色的花路。

她手腕一翻，其中一朵花的花茎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一条长鞭，她试着挥了挥，那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黑死牟看着她，六只眼睛里掠过一丝赞许。

“继续。”他说。

雪奈握紧手中的鞭子，朝他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只是远程攻击。

她冲到他面前，挥鞭。黑死牟侧身避开，她立刻收回鞭子，反手又是一鞭，那鞭子像有生命一样，在她手中灵活得不可思议。

黑死牟挥刀迎上。

刀与鞭相触的瞬间，雪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鞭子上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兴奋了。

她脚下发力，整个人猛地加速，瞬间绕到了黑死牟身后。

又是那种感觉。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挥鞭朝他后背抽去。

鞭子即将触及的瞬间，黑死牟的身形忽然消失了。

雪奈一愣。

“这里。”

黑死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雪奈猛地转身，看见黑死牟正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刀已经收回了鞘中。

“刚才那一招……”他缓缓开口，“再试一次。”

雪奈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招？

她试着又迈出一步，这一步跨出，她整个鬼掠了出去。

黑死牟走到了她面前。

“……不错。”

那天之后，雪奈便缠上了黑死牟。

“老师老师，再练一会儿嘛——”

训练场里，她拽着黑死牟的袖子，仰着小脸，红眸里满是期待。

黑死牟垂眸看着她。

已经练了几个时辰了。

“继续……”他说。

雪奈立刻笑起来，松开他的袖子，退后几步，摆好架势。

一旦找到了突破口，后面便只是熟悉的过程。

接下来的几年里，黑死牟每隔几日就会带她在训练场练习。

雪奈的血鬼术日渐纯熟。

童磨听说了之后，偶尔也会来无限城里找她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更多是来玩的。

他放出几个结晶御子，让它们和雪奈打，自己却跑到旁边逗狗。

而琥珀并不觉得这个两脚兽是在和自己玩，它有些记仇，只要童磨一逗，它就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一直追着他叫。

“童磨叔叔，你这样算什么切磋！”

“啊啦啊啦，小雪奈不是在和御子切磋吗？那也是我的一部分呀~”

雪奈无言以对。

但她不得不承认，和那些不知疲倦的御子对战，确实让她的反应快了许多。

在这过程中，雪奈渐渐发现，比起自己的血鬼术，童磨叔叔的那个更赖皮，他本人可以悠闲地坐在一边，让御子替他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雪奈的招式越来越熟练，除了最后的终式，其他的都已经得心应手。她还为自己的招式取了和老师的月之呼吸一样华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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