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人与仙

陈野会主动去接触华慎凝，是秦六一没有想到的事情。

案子一直悬而未破，却并未吸引来更多的人查案，自在门内反而平静下来了，原本还留在这里的大能们，也忽然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秦六一还在被观察着的状态下，但到后面，会每日来看她的，也只剩下了侯玉一个。

自在门内几乎察觉不到人气，又有一道似乎专门为了防她的结界出现时，秦六一终于开始在意了。

在侯玉来送饭的时候，她主动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人们都走了。

侯玉看着她，说道：“他们将山海小洞天打开了。”

秦六一皱了皱眉：“山海秘境十年一开，还没有到时间。”

“因为之前三珠树的事情，他们觉得秘境内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提前召集了修真界中的大能强者过去，再开秘境。”

“而且这一次，所有被神格选中了的人都能够进入秘境，除了可以采集资源，他们身上还背着任务。”

“一方面，要调查三珠树异变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寻找和唤醒其他沉睡的神格，因为，秘境之中可能不再安全，他们必须要想其他的方法来保护神格。”

“昨日，陈野主动在华慎凝那里领了调查三珠树的任务后便离开了，我还在想，他为何不跟你告别？”

侯玉说完，秦六一怔了会儿。

再开山海小洞天这样的事情，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秦六一又看向侯玉。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去，那里面……有很多有助于修炼的珍稀材料的。”

侯玉的眼中并没有什么遗憾，只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也没去？”

“我是……”

被他们看管起来了。

停顿了下。

“我不能进去。”

“为什么？”侯玉在她身旁的台阶上坐下，“因为你是残害自在门满门的凶手？”

秦六一望着庭院中的杂草，双手放在腿上，并没有说话。

她知道侯玉是故意这样说的，侯玉从未相信过那些传言，认为她是凶手。

“为什么不解释，”片刻后，她又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可以为你作证的，这里灭门那日，你还在那么远的天涯海角处游荡，就连我找到你，也花了不少时间。”

“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秦六一喃喃着：“你对蝴蝶那么了解，不可能不知道后在盯着我，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在我身边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上一个跟在我身边的人，已经死了。”

秦六一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从未拒绝过侯玉的靠近，好像在冥冥中，自己就默认了她的强大，认为如燕子和应姜那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实际上，这样的话，她早应该对侯玉说了。

“我必须要找到你。”

忽然间，侯玉将秦六一的脸掰了过去，不得不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底是冷色的光，这是秦六一第一次认真看她的眼睛，透露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因为，我们才是在血缘上，最为亲近的人。”

声音落下，秦六一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们才是在血缘上最为亲近的人。

应姜也同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侯玉其实不是人，她也是仙族？！

“你……就是祸斗本身……”

闻言，侯玉轻轻勾了勾唇角，随即放下了手，站起身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蝴蝶的残害下不得不离开故乡，躲躲藏藏的，是我们仙族，而非人族，纵然现在的神格需要依附于人才能够存在，但也不能磨灭它们本属于仙族的身份，听起来可能会很卑鄙，但事实如此，是我们仙族，一直在利用人族对付蝴蝶。”

秦六一微微抬头望着她：“你为何会这样想？”

但其实，她应该说的是：你不能这样想。

覆巢之下无完卵，连强大的仙族在蝴蝶的入侵下，都不得不背井离乡，躲藏度日，倘若仙族彻底灭绝，那蝴蝶的下一个目标，必是人族。

这并非利用关系，而是齐心协力，共同抵抗外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侯玉垂下眸，语气中也多了些无奈。

“因为这些年来，不断死伤的，一直都是人族。”

秦六一皱皱眉，确实如此，她仍看着侯玉。

“重返天界、回家，是谁的愿望？”侯玉看向了秦六一：“如果这个愿望不存在的话，很快，修真界就能恢复以往的平静，我也不想承认，但我们一直在为之努力的事情，不过是主动将比我们更加弱小的人族推向深渊而已。”

秦六一没有说话，侯玉的眸中出现了几分迷茫。

“你不这样觉得吗？”

“你是不是在学习蝴蝶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我没有！”停滞了一刻，侯玉眸光闪烁几下，随后道：“可能吧，但我再也不愿看到那些本该活着的人为了仙的理想而死去了，我们应该与人族划清界限。”

她抬眸，看向自在门中这道困住秦六一的结界。

秦六一沉默了下，随即道：“你其实可以离开，不必陪我一起困在这里。”

“真正该离开的人是你，”侯玉说道：“你不该被他们困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秦六一其实并不想去山海小洞天，但应姜死前曾说过，里面的视肉，可以用来修补陈野的手臂。

如果那里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如果这是山海小洞天最后一次开放的话，那她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犹豫，侯玉开口说道：“你若想去，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考虑了好半晌，秦六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侯玉没再说什么，只是往院外走去。

在她就要走到院门处的时候，秦六一忽然间站了起来。

“侯姑娘，你去什么地方？”

闻声，侯玉转过身来，缓缓一笑。

“去找妖兽，准备明日的餐食。”

秦六一袖下的手一时攥紧，一时又松开。

最后，她说道：“我改主意了，我要进山海秘境。”

侯玉愣了一会儿。

“嗯，我会想办法带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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