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柜子
虽然没有了恶作剧，但这一晚上，秦六一睡得仍旧不踏实。
她没有做梦，身体却总有一种不适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的体内看透，从血管到脏器，从丹田至识海。
再加上清晨是被一道尖叫声吵醒的，整个人更加疲惫。
院前的巷子里，是急匆匆奔走的人。
“不好了！于二媳妇！不好了！你家男人昨晚上溺死了，尸身从海上漂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然后便是于二媳妇咚的一声冲出门，急得两眼通红，又不敢相信地反复质问着前来报信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探头往院子里瞧去，也被吓得不轻。
“哎呀！我就说嘛，于老二肯定吃了鱼！你看那院子里就只剩下鱼骨头了！”
“这是水鬼索命啊！水鬼索命！！”
吵吵嚷嚷之间，于老大家堂屋内又传来一阵摔碗的声音，紧跟着便是老大媳妇的尖叫声响起。
“娘！娘啊！您这是咋的啦！”
“娘怎么了？！”
于老大也紧跟着冲过去。
“娘怎么也叫不醒，”老大媳妇哭道：“没……没气了——！”
“娘这模样，像是被吓死的啊，昨晚上发生了啥事？”于老大惊道。
正此时，院外也响起了老二媳妇那哭男人的嚎声。
这便使得他们不由联想起昨日听到的种种。
老大媳妇颤声：“当家的，昨个夜里……水……水鬼，不会真的进咱家门了吧……”
这下，于老大也不敢直接否定了，虽说他家没有捕上鱼来，但昨个大娃跟二娃定是入了水，叫水鬼把魂给勾去了，再加上老二家发生的事，说不定昨天，水鬼真的进了家门……
“大哥大嫂。”
正细思极恐的时候，秦六一的声音冷不丁从两人背后出现，直叫人背后发毛。
她困顿地打了个哈欠，道：“水鬼进家只吓死了老太太，没直接索命，它肯走不？会不会还在家里藏着，等天一黑就再带几个人走？”
“啊呀！秦妹子你莫要瞎说！”于老大又惊又怒地瞪了秦六一一眼，“咱家没捕鱼，肯定没事的！”
“张婆子，”老大媳妇连忙道：“当家的，要不咱们请张婆子来家里看看吧，是不是真的招上了什么脏东西，那得赶紧送走啊！”
“对对对，张婆子，我这就去请张婆子！”
于老大一说定，院门便被外面的人给敲响了。
“老大，老大媳妇，去把你们弟弟的遗体接回来吧，去看看他最后一眼吧！”
二弟死了，这遗体当然得于老大亲自去接，张婆子暂时是找不成了，可他又放心不下，急得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看向了秦六一。
“秦妹子，你索性也没事做，要不你去请张婆子来家里看看？”
“张婆子家在什么地方？”
“三娃知道，让三娃领你去！”
说完，也没顾那突然嚎哭起来的三娃，夫妻俩匆匆出了门，一边安慰着老二媳妇，一边往海边去接遗体了。
“别嚎了，三娃，”秦六一道：“张婆子家在哪儿？”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一个死了的奶奶，两个傻了的哥哥，三娃哪里敢不听秦六一的话，赶忙老老实实地带路去了。
每一个迷信鬼神之说的村庄里，大抵都会有一个神婆或术士这样的存在，在安澜村，这张婆子就是最得村民们信赖的神婆。
找到了地方，秦六一推推旁边的三娃：“去叩门。”
三娃一脸的害怕，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奈何秦六一又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他只好走上前去，敲了敲张婆子家的木门。
“谁啊，进来吧！”
张婆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三娃又转头看了秦六一一眼，后者点头让他进去。
推开木门的瞬间，一盆黑狗血从上方兜头浇下，直接将三娃给染成了个血人。
“呜哇哇——”
三娃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时候，张婆子才乐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
“哈哈哈，是谁上当了啊！诶呦，这不是住在于大家的秦大姑娘吗？诶？这是三娃子？”
“张婆子，那海里的水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六一问道。
张婆子将还哭着的三娃从地上提起来，同秦六一道：“进来说，进来说。”
张婆子领着三娃进了屋门，到秦六一进门的时候，顶上又是一盆黑狗血泼下。
秦六一刚好在门槛前停了一下，没被这狗血泼到，然后才进的门。
没有作弄到秦六一，张婆子的脸上有些遗憾。
秦六一进了门，已经开始打量起这里。
张婆子孤寡，只一个人住，也就一间堂屋和一间卧房，所占的空间都不大，陈设也很是简单。
堂屋内一张桌子两张条凳，有人上门来问事的时候，便在此处，连接着堂屋的地方门未关，从这个角度往里看去，也大概能够看到里面的陈设。
也就一张床，和一个大黑柜子。
秦六一的目光滑过，刚要再往别处看去时，余光中忽然扫到了什么，又重新朝着那大黑柜子看去。
柜子下方的缝隙，从里面钻出了红色布料的一角，那抹红色，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秦大姑娘，”张婆子给倒了水，又找来一块布给三娃擦着脸上的狗血：“是于大让你来的吧，是不是为于老二家的事？”
“于老二昨天夜里肯定偷偷吃鱼了，所以才会被水鬼索命，要是于大心里面为这事过不去，我老婆子也帮不上啥忙。”
秦六一又盯着那红色布料看了许久，这才收回了目光来。
“不是于老二家，是于老大家，昨天夜里老太太被吓死了，怕有什么脏东西进了家门，这才想请你过去瞧瞧。”
“于老太太，”张婆子动作一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吓死的？！”
秦六一正要点头，突然，卧房内传出来“咚”的一声，她目光立马看了过去。
那声音，似乎是从黑柜子里面传出来的。
忽然，张婆子一扭挡住了她的视线：“咋回事？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吓死？！”
“昨天大娃二娃也被水鬼给勾了魂，”秦六一继续道：“那水鬼现在，会不会就藏在于老大家里？”
“咚——”
更加清晰，更重的一声从那卧房中的黑柜子里传来，秦六一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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