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不靠检查就不会看病了？
画面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李老师好，我是一名社区医院的医生，我姓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表情带着一点疲惫，又带着一点委屈。
李晚晴点点头。
“王医生你好，请讲。”
王医生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李老师，我今天遇到一个患者，心里特别难受，想跟您请教请教。”
“请说。”
“今天下午来了个老大爷，七十多岁，说胸口闷、喘不上气，还伴有咳嗽。我给他听了心肺，没有明显的异常。量了血压，偏高一点点。没有发烧，血氧饱和度也正常。”
“我们社区医院没有心电图，没有X光，查不了心肌酶，什么都做不了。我怕耽误病情，就建议他去上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涩。
“老大爷走的时候，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现在的医生，不靠检查就不会看病。以前的老大夫，搭个脉就知道什么病。’”
他的声音更低了。
“李老师，我知道老大爷说得不对，但心里就是难受。我不是不想给他看，是真的没条件。我想问问您，遇到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不靠仪器也能判断的方法？”
「社区医生太难了，条件有限，还被患者说」
「老大爷也是老观念，觉得医生就应该搭脉就知道病」
「但有些病确实不靠检查很难确诊啊」
「王医生别难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晚晴看着王医生，还是给了他一些鼓励。
“王医生，你做得对。没有检查条件，让患者转院，是对他负责。老大爷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王医生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没松开。
李晚晴继续说。
“不过，你问有没有不靠仪器的判断方法还是有的。”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去回忆一下，或者下次遇到类似的患者，你可以试试。”
王医生赶紧拿起笔。
“第一，老大爷说‘胸口闷、喘不上气’，你问他，是活动后加重，还是休息的时候也闷？”
王医生想了想。“他说走路快了就喘，歇一会儿能好。”
李晚晴点头。“这提示可能是心源性的问题，比如冠心病、心功能不全。如果是休息的时候也闷，跟活动没关系，要考虑肺部问题或者焦虑。”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举起来给镜头看。
“第二，你听心肺的时候，有没有让他深吸气、深呼气？听诊器要放在不同位置，心尖、主动脉瓣区、肺动脉瓣区，都要听。心衰的患者，有时候能听到第三心音或者第四心音，这是早期心衰的体征，不需要仪器也能捕捉。”
王医生飞快地记着。
李晚晴继续说。
“第三，你量血压的时候，有没有量双侧上肢？有没有量卧位和立位？”
王医生愣住了。
“没有……我只量了右侧上肢，坐位。”
李晚晴说：“下次可以试试。双侧上肢血压差过大，提示可能有主动脉夹层。卧位和立位的血压差，提示血容量不足或者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这些都不需要仪器。”
王医生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李晚晴又说。
“还有，你问他有没有下肢水肿？问他晚上睡觉能不能平躺？问他有没有阵发性的夜间呼吸困难？这些都是心衰的典型表现，问就能问出来。”
“最后，你给他做个简单的体格检查。让他平躺，把他的腿抬高45度，观察颈静脉。颈静脉充盈、怒张，是右心功能不全的典型体征。这些，都不需要仪器。”
王医生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李老师，您说的这些，我在学校都学过，但到了临床，一忙起来就忘了。遇到患者，第一反应就是开检查、看报告，好像离开了机器就不会看病了。”
李晚晴说：“不是你不会看，是你习惯了。现在的医疗环境，检查多、患者多、时间紧，医生容易依赖仪器。但基本功不能丢。问病史、体格检查，这些是最简单、最廉价、也最不可替代的诊断手段。”
王医生用力点头：“谢谢李老师，我记住了。以后遇到类似的患者，我会按照您说的去问、去查。”
李晚晴笑了笑。“王医生，你是个好医生。别因为老大爷一句话就怀疑自己。”
王医生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您。”
上一个连线刚挂断，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李晚晴点击接通。
画面里出现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男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脸色铁青，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女的穿着一件粉色家居服，眼睛红肿，手里攥着纸巾，显然是刚哭过。
“主播您好！”女的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但努力想让语气平稳一些，“我……我想请您帮我们评评理。”
男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镜头。
李晚晴点点头：“请讲。”
女的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B超单对着镜头。“我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大概一个月左右。我特别高兴，回家就告诉他——”她指了指旁边的男人，“结果他不但不高兴，还跟我吵架！非说孩子不是他的！”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猛地转过头。
“我说错了吗？结婚才半个月，你怀孕一个月！结婚前你说过没谈过恋爱，没跟别人同房过！这不是给我戴绿帽子是什么？”
女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都说了，可能是医生写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顾得上仔细看单子？明天再去问问医生不就知道了？你至于这么凶吗？”
“写错了？这种大事能写错？你就是把我当傻子！”
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像两只炸毛的麻雀。
“两位，能听我说几句吗？”
女的赶紧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李晚晴说：“我先问一个问题。这位先生，你知道怀孕时间是怎么计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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