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正经人的日记
晚上七点半,许缘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瘫在玄关的换鞋凳上,“领导,您忠诚的侦察兵申请紧急充电!”
林知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许警官,您这造型挺别致啊。知道的你是去查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工地搬了一天砖。”
“搬砖都比这强!”
许缘哭丧着脸,艰难地把鞋蹬掉,“至少搬砖有成果,我这去现场转了一圈,除了吸了一肚子汽车尾气和几口西北风,啥也没捞着。那弯道干净得跟狗舔过的盘子似的,连个轮胎印都没给我留!”
他挣扎着爬起来,挪到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牛皮吹出去了,结果现场毛都没发现一根。
余钱那老狐狸要是知道,估计得在办公室开香槟庆祝,看,又一个被老子完美犯罪征服的菜鸟!”
林知予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过去:“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查案本来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灵光一现、一拍大腿就破案的桥段?”
许缘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这才缓过气来:“话是这么说,但我这心里不得劲啊领导。您是没看见,那现场……太他妈标准了!”
他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开始复盘:“标准弯道,标准减速牌,标准撞击点,连那块要命的石头都摆得跟道具似的。
整个现场就像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就等着演员上场演那出意外身亡的戏码。”
“而且您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吗?”许缘凑近林知予,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得像在讲鬼故事,“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脑子里过这个案子,越想越觉得……这剧本太顺了。”
“顺?”林知予挑眉。
“对,顺得离谱!”许缘一拍大腿,“出轨杀妻伪造意外,继承遗产,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严丝合缝。连余悦发现日记,起疑心调查,再到被威胁恐吓,都像是剧本里写好的后续剧情。”
他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了川字:“但现实不是拍电影啊领导。人是有情绪的,会慌,会出错,会留下破绽。
可余钱这老小子,从头到尾稳得一批。出事后的笔录,冷静得像在念稿子;面对女儿的质疑,反手就是一个送精神病院的威胁。
就连律师上门警告咱们,都卡在我刚查完卷宗的第二天,这反应速度,这心理素质,你说他要是没点反社会人格,我都不信!”
林知予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许缘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但问题就在这儿!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犯,策划了这么一场完美的谋杀,为什么还会因为一本日记露出马脚,还偏偏被女儿发现了?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林知予,眼睛一亮:“等等!日记!余悦是因为看了她妈妈的日记才起疑心的!”
林知予点点头:“对,她是这么说的。”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许缘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许缘开始模仿起电影里的台词:
“谁把心里话写日记里?”
“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下贱!’”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电影里的语气和表情,把林知予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林知予忍俊不禁,“正常人确实很少写日记,更别说把如果我死了就是余钱干的这种话写进去了。这不像日记,倒像是……”
“倒像是故意留给别人看的!”
许缘接过话头,眼神越来越亮,“如果徐美玲真的发现了余钱要杀她,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或者留下更有力的证据,而不是在日记本上写句像是言情小说台词一样的控诉。”
他重新坐回沙发,摸着下巴,进入了名侦探许缘模式:“而且余悦说,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妈妈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日记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时机还卡得这么准妈妈刚死,她就恰好发现了这本记录着爸爸罪证的日记。”
“你的意思是……”林知予脸色微变。
“我的意思是,这剧本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许缘深吸一口气,“余钱是凶手,这点我基本能确定。但这场谋杀背后,可能还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那本日记,出现得太刻意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领导,余悦最近状态怎么样?”
林知予想了想:“比前几天稍微好点,但还是很紧张。我让她住校了,暂时别回家。她答应了,但看得出来,还是很害怕。”
“害怕就对了。”许缘喃喃道,“如果那本日记是有人故意让她发现的……那她的恐惧,可能正是对方想要的。”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余悦背着书包,站在那栋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别墅前”
曾几何时,这里是她的城堡,是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
爸爸会在门口等她放学,笑着问她今天学了什么;妈妈会在厨房做饭,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掏出钥匙,颤抖着手打开门。
“我、我回来了。”她小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回应。
余悦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爸爸不在家。
她换了鞋,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粉色的窗帘,堆满玩偶的床,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这里曾经是她的避风港,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
余悦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底层摸出那个淡蓝色的日记本。
妈妈的日记。
她颤抖着手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娟秀的字迹上。
这已经是她第无数次看这本日记了,每一页都快能背下来了,可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看,仿佛这样就能离妈妈近一点。
五月六日 晴
余钱今天又没回来吃饭。打电话说在应酬。我知道他在撒谎,他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应酬该有的味道。我问他,他不耐烦地说我多疑。心好冷。
五月二十日,阴
我跟踪了他。
看到他和那个女人从酒店出来,手挽着手,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他也会那样笑,只是不对我笑了。
回家质问他,他居然说:“美玲,我们离婚吧。财产我会分你一半,但悦悦的抚养权我要。”
他连女儿都要抢走。
六月二日 雨
咨询了律师。
如果我坚持要悦悦的抚养权,胜算不大。余钱现在有钱有势,我斗不过他。但悦悦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如果我出了意外,一定是余钱干的。他外面有人了,想除掉我,独吞财产。悦悦,妈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余悦的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在发现这本日记之前,她的爸爸余钱是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前,笨手笨脚给她量体温喂药的男人。
是那个在她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时,开车满城找她,找到后没有骂她,只是叹了口气说下次努力的父亲。
是那个在她生日时,哪怕再忙也会推掉应酬,陪她吹蜡烛切蛋糕的爸爸。
他是她心里的超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父亲,在她拿着日记去质问时,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余悦真的相信他会这么做。
也真的,害怕到了骨子里。
她合上日记本,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夜色深沉,别墅区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这本,不知道是救赎还是诅咒的日记。
余悦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她感到害怕。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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