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尸工具特征

　　关宇航和小汪陪同刘教授一道，走进了位于公安局正对面的一家中式餐馆。

　　原本，刑侦队计划在今晚举行一场较为隆重的接待晚宴，以表达对刘然教授专程前来协助办案的感谢。

　　然而，由于刘教授临时提出手头还有研究工作需要加班处理，晚宴只能临时取消，一切安排从简。

　　大家商议后决定，等到这起案件成功侦破之后，再择机举行正式的庆功宴。

　　此刻，餐馆一楼的“松韵”包间内，气氛显得有些低沉。

　　刘然教授坐在主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仿佛仍沉浸在刚刚结束的心理测试分析中。

　　小汪见状，连忙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壶，恭敬地为刘教授斟上一杯热茶，轻声说道：“刘老师，您先喝点水。”

　　随后，他也周到地为坐在一旁的两位助理逐一添上茶水。

　　关宇航留意到刘教授一直紧绷的表情，便主动移步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语气温和地开解道：“刘老师，这个案子本身确实非常复杂，时间跨度长，关键证据稀少，短时间内难以取得突破，其实是很正常的情况。”

　　刘教授闻言，微微噘起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后放下杯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与不甘。

　　“我从事心理测试研究和工作已经有十几年了，接触过的犯罪嫌疑人不在少数。”

　　“可像这次遇到的这样一个心理自控能力如此之强的人，还真是头一回。”

　　他略作停顿，转过头直视关宇航，认真地询问道：“你们目前有多大把握确定，这个叫‘金标’的人就是凶手？”

　　关宇航略一迟疑，神色诚恳地回应：“刘老师，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金标确实是我们锁定的唯一犯罪嫌疑人。”

　　“前期通过多方调查与背景分析，我们认为他作案的可能性相当大。”

　　“相当大？具体有多大？”

　　刘然紧接着追问，语气中透露出学者特有的严谨。

　　这一问，让关宇航一时语塞。

　　他沉默片刻，最终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刘老师，您也清楚，刑侦工作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即便我们内心基本认定他就是嫌疑人，但在真相彻底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百分之百地打包票。”

　　刘然听罢，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他随后继续阐述自己的困惑：“我在审讯过程中，先是设计了二十个核心问题，后来又根据情况补充了十个，总共三十道题目。”

　　“可以说，这三十个问题凝聚了我多年在犯罪心理学领域的研究心得。”

　　“以往任何犯罪嫌疑人面对这套问题组合，多多少少都会在情绪、逻辑或微表情上露出破绽。”

　　“可是这一次，我在金标身上几乎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的反应……这实在令我感到不解。”

　　听到这句话，关宇航原本笃定的神情蓦地松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击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连声说道：“刘老师，您的意思是……他其实不太可能是凶手？”

　　刘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叩”。

　　他双唇轻轻嘟起，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沉吟片刻才开口：“目前来看，我确实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

　　“但同样，我也无法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总觉得，这个人与我们以往接触的犯罪嫌疑人很不一样。”

　　“区别在于，从前的嫌疑人或多或少都会在审讯中暴露出一些疑点，或是逻辑矛盾，或是情绪波动，或是细节上的出入。”

　　“可这个人……”

　　刘然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在整个对话过程中表现得太过自然，太过完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磨，却又显得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暂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关宇航连忙起身，双手捧着碗筷恭敬地递给刘然，语气中带着歉意：“刘老师，今晚我们就简单吃些家常菜。”

　　“马局长原本是要亲自来陪您的，但临时有个紧急案件，不得不赶往前线督办，还请您千万别介意。”

　　刘然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这个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就算面前摆着山珍海味，恐怕我们也食不知味。”

　　说着，他接过筷子，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

　　然而，关宇航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手中的筷子迟迟没有动作，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刘然刚才的那番话——“他是不是凶手？”

　　这个疑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不断扩大、蔓延。

　　他不禁回想起案件发生之初，正是江枫深入调查，是他第一个提出关键疑点，锁定嫌疑人方向，甚至初步得出了结论。

　　可如今，刘然的一席话却让原本看似清晰的结论出现了裂痕。

　　这让他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纠结与自我怀疑。

　　40分钟后，一行人用完餐，关宇航、小汪、刘然及其两名助理走出餐馆。

　　回到刑侦队大楼前，关宇航停下脚步，语气诚恳地对刘然说：“刘老师，时间不早了，要不您和助理们先回我们安排的宾馆休息？”

　　“案子我们可以明天再继续研究。”

　　刘然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时间不等人。”

　　“犯罪嫌疑人的拘留时间是有严格规定的，即便延长，最多也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

　　“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关键证据，否则就只能放人。”

　　他抬头望向办公楼里依然亮着的几扇窗户，语气坚决，“走吧，麻烦你给我们安排一间办公室。”

　　“今晚我们得抓紧时间，把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再梳理一遍。”

　　闻言，关宇航立刻朗声应道：“那正好，咱们移步会议室吧！”

　　“那里空间宽敞，空调也足，我让人准备些茶水和点心，大家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下来，一边看材料一边讨论，效率也高些。”

　　“好，那就这么定了，走吧。”

　　一行人随即动身，朝着刑侦队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办公室外的走廊时，正好被里面加班的几名同事瞥见。

　　姝宁刚沏好茶，一转头，恰巧捕捉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压低声音朝办公室里招呼：“快看快看，那位就是省厅来的刘老师！”

　　她话音一落，办公室里几个正埋头工作的警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投向窗外。

　　此时，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的江枫也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头发已见花白、神情凝重的中年人，在关队长和小汪等人的陪同下，步履匆匆地从门口走过。

　　“看来这案子是真棘手啊，”

　　姝宁抿了一口茶，轻声感慨，“他们这个点还在连轴转，估计是压力不小。”

　　“省厅的专家都亲自出马了，要是再拿不出点进展，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她说着，视线转向江枫，带着几分探询：“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卡在哪个环节了？”

　　“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没突破？还是证据链不够扎实？”

　　江枫微微颔首，目光仍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看刘老师那表情，估计是审讯遇到瓶颈了。”

　　“心理攻坚这块，确实最熬人。”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问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姝宁忍不住提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江枫却笑了笑，摇头道：“算了，他们这会儿八成是要集中看案卷、复盘细节。”

　　“咱们贸然过去，反而打扰思路。”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走吧，我想去法医实验室再瞅一眼白骨。”

　　“法医实验室？”

　　姝宁一怔，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点去法医实验室？”

　　“里面不就那具白骨吗？大晚上的去看人骨……要不咱们看看照片也行啊？”

　　虽说干刑侦这些年，白骨现场早已见怪不怪。

　　但深夜独自走进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法医实验室，面对一副森然白骨，光是想象那场景，姝宁就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也听见了对话，忍不住笑着起哄：“江哥，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可别把我们师姐给吓着啊！”

　　江枫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却笃定：“有些细节，照片上看不真切。”

　　“越是安静的时候，越能注意到被忽略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姝宁瞬间不服气了，她眉毛一挑，双手叉腰说道：“谁、谁说我害怕呀？你可别小瞧人！”

　　“我在警队里可是出了名的大胆，当年出现场就属我最镇定！”

　　“走，没事，我陪你去，姐就不信那堆冷冰冰的骨头还能开口说话不成。”

　　“哈哈，”江枫忍不住笑出声，“骨头要是真开了口，估计案子就可以侦破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的运行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门一开，一股凉气迎面扑来。

　　负一楼的灯光似乎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法医实验室的感应门随着他们的靠近无声滑开，姝宁上前刷卡，“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弹开。

　　却在这时，从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手术器械落在托盘上的声音，还带着空旷环境里的回响，格外刺耳。

　　姝宁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江枫的手臂，声音都绷紧了：“哇……什么声音？”

　　江枫先是一怔，随即轻笑，他顺着声音望向走廊尽头，发现那间实验室的灯确实亮着。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姝宁的肩，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紧抓着自己的手。

　　“师姐别慌，估计是法医科那边还有人加班。”

　　“刚才那动静，八成是他们在操作器械或者做实验呢。”

　　“吓、吓我一跳……”

　　姝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反应过度，连忙松开江枫的手臂，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刚才那一下真有点瘆人，我还以为……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了呢。”

　　“师姐放心，”江枫语气轻松，试图缓解气氛，“在这儿要是真有什么灵异事件，那倒省事了，直接让‘那位’开口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也就不用劳烦省厅派心理专家来协助咱们啦。”

　　听到这句话，姝宁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心态确实不错，挺适合做法医的。”

　　“我看就算让你陪着尸体睡一晚，你也不会害怕吧？”

　　“哈，你还真别说，”

　　江枫也笑着回应，“有一次我加班整理报告，实在太累，就在实验室的沙发上躺下了。”

　　“没想到一觉睡过去，连梦都没做，就是后来被消毒水的味道给呛醒了——那味道实在太冲，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走廊尽头。

　　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里面果然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俯身在一具尸体前进行检验。

　　他们向法医说明来意后，被引到了隔壁的物证保管室。

　　保管室内温度明显更低，一排排金属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物证箱。

　　很快找到了从公园现场运回的那堆白骨。

　　那具白骨已被重新排列在解剖台上，江枫和姝宁一左一右站在台边，目光凝重地审视着这副完整的人体骨架。

　　“师姐，”江枫转头说道，“麻烦你用相机帮我全程记录，特别是关键部位要多拍几张特写。”

　　“这些细节很可能成为后续分析的重要依据。”

　　“明白。”姝宁利落地应道，举起早已准备好的专业相机，调整好焦距和闪光灯参数，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开始从不同角度系统拍摄白骨的整体和局部特征。

　　江枫则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轻轻拿起第一块骨头——头骨，凑近灯光仔细端详。

　　他逐一检查颈椎骨的每个关节面，又细细摸索肋骨的弧度和表面，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

　　从胸骨到骨盆，他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寸骨骼表面。

　　突然，当他检查到右侧大腿的股骨时，动作停顿。

　　他将股骨下端凑近灯光，微微眯起眼睛：“师姐，靠近点，给这个部位来个特写，要重点拍！”

　　“哦？这里有什么特别吗？”

　　姝宁一边调整镜头一边问道。

　　“你看，”江枫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点股骨下端的一处异常部位。

　　“这里的骨折断面异常整齐，切割边缘也十分光滑，完全不像自然断裂或动物啃咬的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很可能指向了凶手使用的分尸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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