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小人鱼的献吻
离开那片海底峡谷之后，哈基米号上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
薇珀莉娅重新开始捣鼓她的瓶瓶罐罐，船舱里时不时冒出一缕颜色诡异的烟雾。
茜尔芙蕾雅继续掌舵，偶尔用风弹一下白玥晃来晃去的尾巴。
但有一个人不太对劲。
丝卡蒂从祭奠回来之后，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个笑嘻嘻的小人鱼，但白玥注意到她发呆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以前丝卡蒂发呆只有一个原因——看到了好看的东西，比如贝壳、瓶盖、或者小绯打哈欠。
但这几次发呆，她都是对着海面出神，浅蓝色的眼睛里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玥没有去问。她自己也有过这种时候——晚上睡不着，脑子里转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种时候需要的不是被问“你怎么了”，而是有人安静地坐在旁边。
于是她只是在每次路过丝卡蒂的时候，顺手摸一下她的脑袋，然后继续走来走去。
……
到了第三天傍晚，船停在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过夜。
吃完晚饭之后，其他人都各自散开了。=
艾黛莉安娜在船头看星星，绯咲夜在船尾擦刀，茜尔芙蕾雅在检查帆绳。
白玥正蹲在甲板上试图修好被自己坐坏的一根钓鱼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丝卡蒂站在她身后。
小人鱼穿着那件薰衣草紫的纱质上衣，浅金色的头发半干半湿地披在肩上，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有点紧张，嘴唇抿着，浅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跟平时想讨零食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一模一样。
“Master，”丝卡蒂的声音小小的，“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白玥把断成两截的鱼竿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丝卡蒂从身后把手拿出来，掌心里托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用贝壳磨成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盒盖上刻着两条小鱼，一条大的，一条小的，首尾相连，游成一个圆圈。
刀工不算精细，线条有点歪，但每一道刻痕都很深，显然花了很长时间。
白玥接过去，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细细的海绵，海绵中央嵌着一枚耳坠——银白色的，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浅蓝色晶石，颜色和丝卡蒂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自己磨的，”丝卡蒂的声音越说越小，“贝壳盒子是从之前捡的那堆里挑的，耳坠的晶石是从海底峡谷那边带回来的。我问了鬼姬小姐怎么打磨，她教我用了锤子和凿子——不过她只让我看她做，不让我自己用，说我会砸到手。”
“所以晶石是她帮我磨的，但是耳钩是我自己弯的，弯坏了好几个才做好这一个……”
“你什么时候做的？”
“每天晚上。你在睡觉的时候，我让姐姐帮我打着光。”
白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深夜的甲板上，丝卡蒂盘腿坐着，腿上摊着一堆贝壳碎片和晶石碎片，伊西多拉举着一颗发光的夜明珠在旁边照明。
“你每天晚上都在做这个？”
“因为白天要给你看的话你会发现的嘛。”丝卡蒂抬起头，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消，但眼睛已经亮了一点。“你喜欢吗？”
白玥没有回答。她把耳坠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对着暮色看了看。
水滴形的浅蓝色晶石在光线里透出一种清澈的光泽，像一小滴被凝固的海水。
“我没有耳洞。”白玥说。
丝卡蒂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肩膀垮了，嘴角撇下来，眼睛里迅速泛起了水光。
“我忘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攥白了，“我做了那么久，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Master没有耳洞。我是不是很笨？”
白玥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丝卡蒂的哭腔被堵了回去，变成了一个闷闷的“唔”。
她眨着眼睛看着白玥，眼眶还是红的，但哭不出来了。
“你很笨，”白玥说，“但我喜欢到可以为了它去扎一个耳洞。”
丝卡蒂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她猛地扑上来，整个人挂在了白玥身上，湿漉漉的头发糊了白玥一脸。
白玥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船舷上，尾巴下意识地卷住了旁边一根柱子才稳住身形。
“谢谢Master！”丝卡蒂的声音闷在白玥的肩膀里，带着很重的鼻音，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白玥用下巴抵着丝卡蒂的头顶，觉得自己这只小人鱼的脑回路大概永远都会走在一条她预判不到的路上。
她用手轻轻拍着丝卡蒂的后背，感受到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以后送礼物之前先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耳洞，”白玥说，“这是常识。”
“嗯。”
“还有，不要跟绯咲夜学木工又学金工，你手指头还要不要了。”
“鬼姬小姐说我很细心，比她自己刚学的时候做得好。”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她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别告诉她是我说的’。”
白玥忍不住笑了，绯咲夜这个人，总是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摸清她套路的时候忽然冒出新的隐藏属性。
她把丝卡蒂从身上轻轻拉开一点，看着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和鼻尖上的水珠，然后用拇指擦掉了她睫毛上挂着的一颗——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海水。
丝卡蒂被她擦得眨了眨眼，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嘴唇碰了一下白玥的鼻尖。
白玥愣住了。丝卡蒂自己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做这个动作。
她的脸从下巴一直红到了耳尖，双腿但脚趾在甲板上蜷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刚才干了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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