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甄嬛传安陵容42
没过几日,皇上巡查归来。外出奔波多日,一路舟车劳顿,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本想着一回后宫便好好静养几日,暂且卸下朝务烦扰,好好缓一缓心神。
谁料刚踏入宫城,便听闻后宫风波迭起,后院无端起火,凭空惹出这么一大摊子棘手事端。皇上只得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怒意,耐着性子听皇后细细回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事情讲到一半时,皇上心里隐隐猜到这场装神弄鬼的闹剧,必定是甄嬛与沈眉庄暗中捣的鬼。起初他只觉并无大碍,丽嫔家世低微,平日里也不甚得宠,依附华妃行事,行事张狂浅薄,皇上本就对她多有不喜,吓疯了也就疯了。
早前沈眉庄落水一事,甄嬛沈眉庄二人心中存有怨言,私下里做点小举动出气,在皇上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这个人偏心也偏的明晃晃的,谁叫甄嬛长了这张纯元脸呢。
可越往下听,皇上才察觉事情远没有自己想得那般简单。待听闻富察贵人为此事怒不可遏,径直闯去碎玉轩大闹,而安陵容更是受了惊吓诱发心疾,当场昏厥倒地后,皇上心底对甄嬛渐渐生出了不满。
富察家族在前朝根基深厚、地位颇高,只因当年站队偏向老八,才触怒了他,否则富察贵人怎么可能才只得贵人位份。
现下甄嬛无端惹怒富察贵人,皇上一想到富察家族执拗护短、难缠不好招惹的性子,顿时只觉一阵头疼。
再者便是安陵容,若是后宫被吓晕的是别人,是沈眉庄,是欣常在。皇上或许还能淡然处之,可偏偏是安陵容。安陵容如今最得他疼爱,若说宠幸华妃有些原因是因为她的家世,宠幸甄嬛是因为纯元,那安陵容纯纯是因为他自己喜欢。
这下触及到前朝和皇上的娇娇儿,皇上才开始后知后觉的生气。
他暗自思忖:这个甄嬛这是能给他搅事,算算从入宫到现在,被罚禁足、抄规矩、被降位份、被罚俸禄几次了?和她一起入宫的哪一个能有她这样惹事?
惹事就罢了,蠢的赤条条的,连给自己擦屁股都擦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明明殿选那日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啊?果然是只有嘴皮子功夫!世兰也和自己告状好几次,莞常在口齿伶俐,经常以下犯上。
蠢货!自作聪明!
不止,还有……毒妇!
冤有头债有主,心中若有怨怼,冲着华妃一个人和她身边的狗腿子也就罢了。偏偏无故惊吓安陵容与富察贵人,实在太过莽撞失了分寸。
皇上越想越气,胸中怒火翻涌难平,手上原本随意盘玩的串珠被他狠狠往桌案上一拍。
只听“哐”的一声巨响震彻殿内,皇后吓得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慌忙屈膝跪倒在地,柔声惶恐劝道:“皇上息怒,还请保重龙体,万万不可动气伤身。”
皇上一双眸子冷冽如霜,沉沉扫向跪地的皇后,语气满是沉怒:“朕离宫巡查多日,委你打理六宫诸事,你身为皇后便是这般管理后宫的?任由宫人装神弄鬼、妃嫔肆意生事,闹得后宫乌烟瘴气!”
皇后没料到皇上这一记回马枪竟先冲着自己而来,心头一慌,连忙伏首请罪:“臣妾无能,有负皇上托付,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静静打量了她片刻,神色冷淡,缓了缓语气开口:“你身子不好,时常头风旧疾发作,这次就罢了。若后宫再有一次这番乱相,倒不如将六宫协理之权,交由华妃、敬嫔与沈贵人一同打理。你也正好卸下俗务,安心静养身子,好好歇息才是。”
皇后瞬间听懂皇上言外之意,不敢有半句辩驳。
“臣妾明白!”
皇上沉吟片刻,已然拍板定论:“慎刑司关押的那太监,直接杖杀。莞贵人举止失当,蓄意生事,禁足碎玉轩一月,罚俸三月,削去封号,降为答应。”
皇后心底还存着几分侥幸,小心翼翼抬眼,想试探着开口想问那华妃……
可对上皇上冰冷慑人的视线,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只得咬牙敛神恭声道:“臣妾遵旨。皇上也务必好生安歇,保重龙体,臣妾先行告退。”
皇上冷冷凝望着皇后退去的背影,胸中怒火非但未消,反倒越烧越旺。他随手抓起案上的茶盏,愤然往地上狠狠一摔,瓷盏碎裂,茶水四溅,满地狼藉。
暮色沉沉,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上眸色冰冷,心底满是不耐与厌弃:皇后这后位,当真是坐得越发安逸松懈了。终究是个庶女出身,做不成大事,眼界太低!竟真把朕的后宫当成了当年雍王府的后院不成?这六宫之中,岂是她一味装作老好人和稀泥、左右圆滑就能糊弄过去的地方?
前朝朝堂上那些大臣妻女、裙带关系党争牵绊,她无力拉拢结交也就罢了,连后宫分内之事都打理得一团乱麻。
朕不过离宫巡查几日,归来便撞见后宫闹出这般大乱子——一位妃嫔被吓疯,一位受惊晕厥病倒,还牵连吓坏了好几人。
她这个中宫皇后,究竟是如何统摄六宫的?
心绪翻涌间,皇上不由得想起了纯元,想起她临终前的叮嘱。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扬声喊道:“苏培盛!进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朕去瞧瞧娴贵人。”
苏培盛站在殿外,面露难色,心里几番犹豫纠结,终究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躬身入内,顶着皇上盛怒的气场小心回禀:“皇上……太后那边差人传旨,召您即刻去寿康宫一趟。”
皇上闻言,心头顿时又添了几分燥怒,胸中郁结翻涌,只恨不得学那华妃的性子,把整座殿宇的器物尽数砸烂才肯罢休。
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太后这会儿召见,是为了什么?
自己这位母妃,偏心简直偏到了骨子里,在她心中,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究竟能排在第几位?争不过十四弟也就罢了,连整个乌拉那拉氏家族的荣辱利弊,都要凌驾在他这个亲儿子之上。
皇上越想越愤懑,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旁跪在地上的苏培盛眼珠滴溜溜飞快转动,想着对策,心里流下两行清泪。若是娴贵人此刻在跟前便好了,偌大后宫之中,也就只有她能压住这般暴怒盛气的皇上了。
皇上此刻真想不管不顾地打发掉寿康宫传旨的宫人,直接回绝不去,转头便摆驾去往听雨轩看望安陵容。
可转念一想,他又终究舍不得这般行事。若是这般直白,岂不是明晃晃给他的陵容拉仇恨?
思及此处,皇上面色沉冷,臭着一张脸 ,终究还是动身往寿宁宫去了。待皇上耐着性子听完太后那套老生常谈的说教,便一刻也不愿多留,匆匆起身摆驾,直奔听雨轩而去。
刚一踏入听雨轩殿门,安陵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雅内敛的暗香便悠悠入鼻。皇上只觉浑身熨帖舒畅,浑身毛孔都似缓缓舒展开来,连日巡查奔波积攒的疲惫烦扰,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抬眼望去,只见安陵容面色苍白虚弱,静静躺在床上。安陵容听见脚步声,睁眼见是圣驾亲临,便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皇上连忙快步上前,温声阻拦:“不必起身,好生躺着便是。”
说着大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头在指尖轻亲了两下,随后隔着锦被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触手只觉怀中人又清瘦单薄了几分,皇上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心疼。
安陵容温顺地倚在皇上怀里,嗓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缱绻:“陵容好想皇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皇上有没有想陵容?”
皇上低低轻笑出声,柔声应道:“自然是想的。陵容给朕绣的荷包,朕这些时日一直贴身带着,片刻未曾离身。”
他说着缓缓俯身,话音越放越轻,凑到安陵容耳畔,最后化作低柔的呢喃耳语,缱绻又温柔。
安陵容微微缩了缩脖颈,唇角漾起浅浅笑意。她本就面色惨白憔悴,整个人似失了几分气色,唯有一双眼眸清亮透亮,在昏柔的灯光里闪闪发亮,衬得余下容颜都黯淡了几分。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皇上的眉眼,抚平他紧拧的眉间,柔声细语道:“皇上连日舟车劳顿,奔波辛苦,本该好生歇息,却还特意抽空来看望陵容,陵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皇上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发,温声安抚:“你乖,无妨。”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侍琴与云棋,吩咐道:“去告诉苏培盛,今晚朕便歇在听雨轩。”
安陵容连忙补了一句:“快去多备几桶温热汤水,伺候皇上沐浴解乏,卸下一身风尘。”
待到夜间用膳之时,皇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安陵容。她身子虚弱,只浅浅吃了两口饭菜,便没了胃口,轻轻放下了碗筷。看她这般孱弱模样,皇上心中满是疼惜。
夜色渐深,皇上便这般温柔搂着安陵容,在听雨轩安歇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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