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阴兵,摇人
“娘娘,哈玛雅说,这是他们南疆的规矩,为逝者送行,需要准备这些东西。”
安槐接过单子,垂眸扫了一眼。
上面罗列着十几种物品。
黄纸、香烛、三牲贡品……这些倒还算正常。
可越往下看,安槐的眉梢就挑得越高。
黑布百尺,幽骨藤一株,沉尸砂一捧,生魂玉一枚……
黎四是看着哈玛雅写的,已经奇怪过一轮了。
此时见安槐的表情,便道:“娘娘,哪有办后事用这些东西的。哈玛雅所要物件,有些属下听都没听过,但一见便不是好东西。您看……”
安槐看完了,还挺平静。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疆风俗,自然与我们中原不同。入乡随俗嘛,可以理解。”
“你去回了哈玛雅。”
“就说,我知道了。她要的东西,我们都会尽力替她寻来。”
“不过寻起来颇费工夫。让她耐心等上两三日。”
“另外,这天儿也渐渐热了,尸身放久了容易腐坏。你叫人去冰窖取些冰块来,给吾斯曼镇上。就说是王府的一片心意。”
“是!属下明白了!”
黎四领命而去。
虽然不懂,但要听话。
哈玛雅那边得了回话,十分感激。
至于等上三日,更是无妨。
炼制尸傀,本就需要准备。她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三天,刻画符文,布下法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们当即同意,并且在城郊找了一处荒地,预备三日后在那里将吾斯曼“火化”。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她们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夜,更深了。
安槐回娘家了。
三石坡的夜晚,鬼气森森
安槐寻到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在树下盘腿坐下。
她闭上眼,意识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瞬间铺开,笼罩了整个三十坡。
她正在和三石坡所有的人,准确的说,是所有的鬼说话。
“我找个人,有没有来自南疆,或者懂南疆巫蛊秘术的人?”
“打听点事儿,重重有赏。”
一时间,鬼影幢幢,阴风四起。
大大小小的冤魂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效率,开始了“鬼口普查”。
三石坡是什么地方?
是这京城几百年来的垃圾场,三教九流,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死人都有。
不多时。
一个穿着破烂的南疆服饰,身形佝偻的老鬼,飘到了安槐面前。
“你懂南疆秘术?”
“懂一点……”老鬼战战兢兢地回答:“我生前是南疆巫蛊部的一个小小执事,后来得罪了人,才逃到中原,客死异乡的……”
“很好。”
安槐很满意。
她伸手,掏出哈玛雅给的物件清单。
“看看这个。”
老鬼只看了一眼。
他那双本就浑浊的鬼眼,骤然一缩。
“这……这是……”
“这是失传已久的‘阴阳祭’!”
“他们……他们这是要炼魂为阴宠啊!”
安槐让他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把金银元宝,香烛米酒,烧鸡烧鹅。
“说来听听。”
安槐点燃了金银元宝,又点燃了香烛。
将酒坛拍开往地上一倒,又将一张符纸贴在烧鸡上。
南疆老鬼顿时激动起来。
他面前出现了一堆元宝和酒肉。
他颤抖的手拿起酒坛,喝了一口。
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酒!
老鬼热泪盈眶。
三石坡都是冤魂野鬼,少有祭拜,他都快忘了好酒好肉是什么味道了。
安槐说:“边吃边说。”
南疆老鬼连连点头,狠狠啃了一口鸡腿,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眉飞色舞。
“这‘阴阳祭’,是我们南疆失传已久的禁术,邪门得很!”
“它炼的不是尸体!”
“炼的是魂!”
“幽骨藤为引,沉尸砂为锁,生魂玉为器,将新死之人的三魂七魄强行拘在刚死的肉身里,再以秘法日夜熬炼,受尽七七四十九天地狱之苦,直至魂魄中的人性与理智被彻底磨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毒与杀戮本能。”
安槐说:“听起来,和养鬼婴的路数差不多。”
“有点像,但有区别。”老鬼说:“鬼婴虽也是含冤而生,但本身纯粹,不曾作恶。”
“但能被炼成‘阴宠’之人,本身就是阴毒之人。魂魄与肉身就成了主人的器物,永世不得超生!主人不死,它便不灭!”
“用这种魂魄炼出来的阴宠,会比寻常的阴物凶戾百倍,嗜血成性!”
安槐了然。
“难怪。”
难怪热依古丽对吾斯曼的尸身那般作践,原来在她眼里,那已经不是同伴的遗体,而是一块趁手的好材料。
“如果这主人原来就有个阴宠呢?”
安槐猜,一个人只能有一个阴宠。
要不然的话,哈玛雅姐妹俩为什么都只有一个小怪兽呢?
南疆老鬼肯定了安槐的猜测。
“有了新的,旧的就得死。一山不容二虎,只能留一个,不然就会两败俱伤,甚至会影响主人。”
安槐心里已经有了计算。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她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香火愿力飘向老鬼。
“赏你的。”
老鬼的魂体瞬间凝实了不少,他千恩万谢地拜了三拜,捧着自己得到的一堆祭品,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黑暗里。
安槐也趁夜色回了府。
……
三皇子府,安槐的卧房。
门窗紧闭,烛火摇曳。
小喜和春桃等丫鬟都被她打发去了外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安槐在逗小黑。
此刻的小黑,没了之前的凶性,四只小翅膀耷拉着,感觉还剩下一口气。
安槐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小东西,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黑一动不动。
安槐笑了。
“你那个主人,不要你了。”
“她有新的阴宠了。”
“你猜猜,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也不知道小黑听的懂还是听不懂。
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类似哀鸣的声音。
“啧,真是个小可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哈玛雅便带着拜合提亚出了府,说是要去城郊选定的“火化”之地,提前布置一番。
热依古丽则称身体不适,留在了院子里。
安槐刚用完早膳,就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靳朝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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