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雪庙
魏晋在披云山待的第二日清晨，徐凤正在教阮秀练术法，小丫头学得入神，连今天的点心都忘了吃。
魏晋从客房走出来，徐凤看到他脸色有些不对。
魏晋也没有隐瞒，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牌，轻声道：“徐先生，风雪庙急召，我可能要先回宗门了。”
“出事了？”徐凤闻言，似乎风雪庙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不过这个时间点风雪庙能有什么事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魏晋点头，眉头紧锁：“具体何事传讯中没说，但语气很急。师父轻易不会动用紧急传讯，这次只怕不小。”
徐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魏晋拱手道：“晚辈恐怕这就得走了。徐先生这边三日后之约，恐怕要往后推一推。”
徐凤心想这跟着去不是最好的时候吗，顺便还能看看到底什么事，于是站起身来道：“急什么，我也去。”
“徐先生此话当真？”魏晋没想到徐凤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去。
徐凤看他一眼，“反正迟早要去风雪庙，正好赶上了。”
魏晋神色凝重，有些犹豫：“与先生，宗门那边出了什么事还不清楚，万一……”
徐凤摆摆手，打断他：“万一什么？你们宗门内部的事，我不掺和，不过既然你师父都邀请我了，该去还是得去一趟。”
魏晋闻言，深深一揖：“多谢徐先生体谅。”
徐凤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阮秀。小丫头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要出门？”
徐凤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出去几天。你乖乖的，听胡姨的话。”
“那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吗？”
“带！”
阮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向胡三娘正在的地方。
徐凤也跟过去交代了胡三娘几句，又传音给老蛟和云子，让他们守好山门。
一切妥当后，他看向魏晋，“走吧。”
徐凤知道风雪庙有急事，便双手一挥，两人便出现在风雪庙山脚下。
魏晋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已然变换。他愣了一瞬，随即大吃一惊，从披云山到风雪庙，数千里之遥，竟是瞬息即至？
他下意识看向徐凤，目光里满是收不住的惊骇。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圣人能为。
更让魏晋心惊的是，浩然天下规矩森严，任何长距离空间挪移，都必须向文庙报备，否则会被天道锁定，遭圣贤追责。可这位徐先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着自己跨越了数千里，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没有任何气机波动。
似乎浩然天下的规矩，天道的监察，对他全然无效。魏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敢多问。
徐凤却似浑然不觉，负手而立，打量着眼前的风雪庙山门。
“到了。你去忙你的，我随处逛逛。”
魏晋回过神来，拱手道：“多谢徐先生相送。晚辈先去主峰看看出了何事，晚些时候再来叨扰先生。”
徐凤点点头，不过心想还是偷溜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魏晋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登山石阶的尽头。
徐凤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没入云雾之中，嘴角微微上扬。
“偷听这种事……”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十六境圣人，干这事确实有点掉价。
不过奈何好奇心太重，反正也没人会知道。
他神识轻轻一扫，整座风雪庙的布局便尽收眼底。六脉分布，主峰议事殿的位置，甚至连里面有几道气息都一清二楚。
“人还不少。”
徐凤笑了笑，收敛住气息，随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风雪庙主峰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居中而坐的是风雪庙六脉的几位当家，个个面色不太对。下手两侧，还坐着几个外宗之人，看服色，是风雷园的剑修。
徐凤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
“事情就是这样。”一个风雪庙老者沉声道，“正阳山那边已经放话出来，说这次甲子之战，要借我们风雪庙的神仙台一用。”
另一个当家皱眉：“他们两家打就打，为何非要来我们这儿？”
“中立。”坐在客座首位的一个风雷园剑修开口，声音清冷，“正阳山信不过我们风雷园的地盘，我们也信不过他们的。只有风雪庙，跟两家都无冤无仇，最适合做这场死战的见证。”
徐凤听到这里，心里便有了数。
甲子之战。
正阳山和风雷园每六十年一次的生死斗，双方各出三人，不死不休。赢的一方可以迎回自家祖师的遗骨。
徐凤记得，风雷园的试剑石台上，至今还曝晒着一具正阳山女祖师的尸骸，头颅上插着风雷园的长剑，已经三百年了。
三百年间，正阳山无数次挑战，从未成功迎回那具遗骨。
“听说风雷园那位老园主，已经兵解转世了？”风雪庙一个当家忽然问。
客座上的风雷园剑修脸色微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议事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难怪正阳山这次这么积极。”
“三百年的仇，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若是正阳山赢了这一场，那具尸骨……”
客座上的风雷园剑修霍然起身，目光冷冽：“诸位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风雪庙几位当家连忙摆手叫停，示意并无此意，不过殿内气氛竟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都坐下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袍老者缓步走入殿中。他身形清瘦，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不见半分浑浊。
魏晋跟在他身后，面色如常。
六脉当家见到此人，纷纷起身行礼：“刘老。”
那几位风雷园剑修也收敛了方才的势头，齐齐拱手：“刘前辈。”
刘老祖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风雷园那几位剑修身上。
“借神仙台的事，老夫听说了。”
风雷园为首那剑修正要开口，刘老祖抬手制止。
“老夫只有一问，这场甲子之战，是正阳山提的，还是你们风雷园提的？”
那剑修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正阳山提的。但他们选的地方，我们不同意。风雪庙是唯一两家都信得过的中立之地。”
刘老祖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等着他开口。
刘老祖忽然问了身后的魏晋一句：“魏晋，你怎么看？”
魏晋上前一步，拱手道：“师父，弟子以为，神仙台是风雪庙的，借与不借，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正阳山和风雷园两家的事，咱们掺和进去，未必是好事。”
刘老祖笑了笑，又看向其他几位当家：“你们觉得呢？”
几位当家面面相觑，有人道：“魏晋说得有理。可若不借，两家都得罪了，日后风雪庙的名望......”
刘老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打断他，问向魏晋：“今日山上，是不是来了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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