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生辰宴

金桂缀满枝头，风一吹便飘来沁人甜香。

　　生辰宴席设在庭院中，共设了数十张案几，蜜饯、鲜果与清茶一应俱全。

　　丫鬟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其间，丝竹声轻柔婉转。

　　主位上，英国公谢昀神色威严，偶尔与身侧的王氏低声闲谈几句。

　　宴席过半，众人闲谈赏景。

　　就在这时，崔氏暗暗瞥了一眼贺玉婉，轻轻开口：“玫英素来心性淡泊，不恋外物浮华，待人接物又通透得体，真是咱们国公府姑娘里的表率，也难怪婆母公爹这般疼你。”

　　“说起来昨日二弟妹倒是有心，早早便遣了丫鬟送了生辰礼过去。一片嫂嫂的心意，礼数做得周全周到，只可惜没能入了玫英的眼，被婉拒了，倒是可惜了二弟妹的一番费心。”

　　这话一出，满厅的闲谈声瞬间小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贺玉婉与谢玫英身上。

　　谢玫英顺势接话，微微欠身，抬手拢了拢衣袖。

　　“劳大嫂嫂谬赞了，我不过是性子浅淡，不爱收这些外物馈赠罢了。”

　　“二嫂嫂礼数向来无可挑剔，事事都想得周全周到，只是太过拘泥于这些俗礼客套，反倒少了几分真心。”

　　“我素来愚钝，只分得清真心相与和例行公事的规矩。这般刻意周全的礼数，我实在受之惶恐，不敢贸然领受，只好婉言推拒了。倒让二嫂嫂白费了一番心思，还请二嫂嫂莫要见怪才好。”

　　周遭的世家小姐们纷纷收住话音，互相递着眼神，低声窃窃私语。

　　崔氏心底暗自得意，就等着看贺玉婉窘迫下不来台的模样。

　　谢珩闻言，眉头瞬间微微蹙起，他昨日便已知晓谢玫英将生辰礼退回来一事，却被身旁的贺玉婉轻轻按住了衣袖。

　　贺玉婉缓缓开口：“小姑言重了。姑嫂之间，嫂嫂给小姑备生辰礼，本就是长幼礼数，是本分所在，谈不上刻意客套。”

　　顿了顿，她语气依旧平和，话锋微转，委婉点破谢玫英的心思：“再说，心意从来不在收受外物与否上，我尽我的嫂礼，小姑随自己的心意取舍，本该各安本分，实在没必要扯什么真心还是客套，反倒显得生分。”

　　崔氏当即又暗戳戳地回嘴：“二弟妹这话就有些偏颇了，玫英年纪尚小，性子又单纯，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再说，送礼本就是心意，若是只讲礼数，不讲真心，反倒失了送礼的本意，倒显得二弟妹太过见外，没把玫英当自家人。”

　　这话刚落，王氏也终于开口，不免怨怼：“玉婉，玫英年纪小，性子单纯，说话直来直去，你身为嫂嫂，该多让着她些，不必这般斤斤计较、据理力争。”

　　“再说，送礼本就讲究你情我愿，玫英不愿收，你便不必强求，反倒当众说这些话，倒显得你度量小，还让玫英下不来台。”

　　王氏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满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谢珩开口：“今日是玫英的生辰宴，重在喜乐团圆，不该揪着礼数外物反复推敲揣度，失了生辰的本意。”

　　“玉婉身为嫂嫂，按府中规矩备礼、尽嫂职本分，行事周全、恪守礼教，无可指摘。”

　　“玫英身为国公府嫡出未出阁小姐，该懂敬重长嫂、心胸宽和，不该动辄以私心揣度长嫂的心意。”

　　“再者，内宅女眷当以和睦为重，不必闲时拿这些小事做话头，徒生隔阂，反倒让外人看了咱们国公府的笑话。”

　　一旁的谢兰英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谢玫英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二嫂嫂，姐姐，你们都别生气了，今日是姐姐的生辰，本该高高兴兴的，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呢。”

　　“姐姐，二嫂嫂也是一片好心，按礼数办事，没有别的意思。二嫂嫂，姐姐也是性子使然，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你就多担待些吧。”

　　可谢玫英却半点不领情，轻轻挣开谢兰英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看向谢珩。

　　“二哥哥，我没有故意揣度二嫂嫂，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确实不喜那些客套的礼数，也不想收那些不真心的礼物……我没有错啊。”

　　崔氏见状，又连忙补刀：“二叔，玫英也是一片本心，并非有意顶撞你。只是二弟妹方才的话，确实也有些太过强势了些，难免让玫英心里不舒服。毕竟她年纪还小，心性单纯，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贺玉婉闻言：“我并无强势之意，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免得日后再因这些小事生出误会。今日是小姑生辰，我不愿再多纠缠，只愿小姑生辰喜乐，岁岁安康，其余的，便不必再多说了。”

　　谢珩沉声道：“话已至此，不必再争。今日是玫英生辰，莫要再提这些扫兴致的事，免得惹父亲不快。”

　　他的话刚落，主位上的谢昀终于忍无可忍，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威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够了！今日是玫英的生辰，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满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首屏息，不敢再多言。

　　谢昀的目光冷冷扫过谢玫英，满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玫英闻言，脸色瞬间一白，却不敢反驳半句英国公的话：“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崔氏脸色也微微一变，心头一慌，连忙垂首，大气不敢出。

　　本想借谢玫英的手打压贺玉婉，没想到反倒引火烧身。

　　王氏神色依旧淡漠，可心底满是不满与不甘。

　　却也不敢违逆谢昀的意思，只能暗自咬牙，将这份怨气压在心底，愈发记恨贺玉婉。

　　谢兰英松了口气，连忙又扶住谢玫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谢珩侧头看向贺玉婉，他轻轻伸出手，拍了拍贺玉婉的手背。

　　贺玉婉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王氏知道谢昀的性子，怕他再发作便立刻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僵着了，今日是玫英的好日子，哪能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兴致。”

　　说着，她又看向谢玫英：“玫英，快给诸位姐姐妹妹敬杯茶，今日你是寿星，可得高高兴兴的才是。”

　　谢玫英虽仍有委屈，却还是强挤出一抹笑意，起身给众人见礼：“劳母亲费心，也劳诸位亲友体谅，是我不懂事，扫了大家的兴致，还请诸位莫怪。”

　　崔氏见状也怕公爹再动怒，连忙顺着话头起身：“是啊是啊，都是小事，不值当放在心上，今日是玫英生辰，咱们该好好热闹热闹才是。”

　　宾客们见状，也纷纷附和，丝竹声再次响起，席间的气氛渐渐缓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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