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发卖兰心
贺玉华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沉碧却接着道：“可动手脚的，绝不是送这盒玉容膏的人。”
闻言贺玉华脸色一僵，眉头紧拧着。
沉碧指着那盒玉容膏，条理清晰地解释：“这玉容膏是长公主府里的方子，用料极为讲究，做工也极细。若要将害人的东西掺入其中，必然留下痕迹。”
她顿了顿，把玉容膏举高了些，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玉容膏的颜色比原本略深一分。这是因为有人不久前才将它挖开，掺了东西进去，又抹平了表面，颜色自然不一样。”
她说着，用指甲轻轻刮开玉容膏的表面，露出下面略深一层的颜色。
“老爷请看。若是掺了东西后放置几日，这颜色会均匀渗透，深浅一致。可如今表层颜色正常，下层颜色深。这说明东西是近日才掺进去的。”
她顿了顿，看向贺玉华：“大小姐是几日前便将这盒玉容膏赠给了三小姐。若是大小姐所为，这玉容膏放置了几日，颜色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包庇你家小姐胡诌的！”贺玉华急了，指着沉碧的鼻子道。
就在这时，大夫到了。
那大夫是府里常用的，姓周，在京城开了几十年医馆，最是公道。他接过玉容膏，仔细查验了一番，说辞与沉碧一模一样。
“回老爷，这玉容膏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掺入的东西是一种药粉，能让人脸上起斑。这药粉本身无毒，用在脸上起些斑，过几日便能消退。可这盒里的用量……”
他顿了顿，看向贺玉华，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这用量是加倍的。三小姐脸上的斑虽然能消，但消了之后也会留下淡淡的印子，需得将养数月才能褪尽。若是、若是再用得重些，只怕会留下永久的痕迹。”
这下，贺玉华的脸色彻底变了，顿时涌上一股寒意。
“你说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兰心，“你不是说能消退吗？！”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连忙捂住了嘴。
“你说什么？！”贺延怒斥一声。
贺玉华不敢说话了。
“好，好得很。”他缓缓起身，压着怒气，“我当你真被人害了。结果呢？是你自己往脸上抹东西，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就为了陷害你姐姐？”
贺玉华拼命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流：“父亲！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没有。”
“你还不说实话！”贺延打断她：“你为了陷害你姐姐，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女儿家的容貌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往后若是恢复不过来谁还愿意娶你？！”
贺玉华这回是真怕了，她也没有想到这药会让自己脸上留印。若是她的脸恢复不过来，若是元轩哥哥看见她这副模样，他还会要她吗？
贺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玉华的鼻子骂：“我原以为你只是任性、冲动、不懂事。没想到你竟蠢到这个地步！蠢到拿自己的脸开玩笑！蠢到演这么一出拙劣的戏！你以为你演得很好？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他忽然停下来，目光如刀扫向一旁颤颤巍巍的兰心。
“来人，把这个贱奴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打到她招为止！”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兰心就往外拖。兰心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
她恳切地看向贺玉华，声音凄厉：“小姐！小姐救我！小姐您说句话啊！小姐！奴婢都是听您吩咐啊，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贺玉华缩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兰心被硬生生拖出去。
外头很快传来板子落在肉上的闷响，兰心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三十板打完，兰心被拖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却也将事情悉数招了。是贺玉华吩咐她去做的，她为贺玉华寻来药粉，掺进玉容膏里。
“好，好得很。你为了陷害姐姐，连自己的脸都不要。我贺延，养了个好女儿！”
他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兰心心里更厌烦，就是这个贱奴，撺掇他女儿做这种蠢事。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兰心挑断脚筋，发卖到最下等的牙行。贺玉华，心术不正，陷害嫡姐，从今日起，贺玉华的嫁妆分例减半。所减之数，补给大小姐，算是补偿。”
“什、什么？这如何使得啊老爷！婉儿的嫁妆我自是给婉儿备了的，如何要叫她从她妹妹的嫁妆里拿呢？”
“父亲，母亲说得是。女儿的嫁妆自有府里的分例，不必再从三妹妹那里补。三妹妹的脸已经受了伤，心里也不好受，女儿不忍再让她受委屈。这补偿，女儿不要也罢。”
贺玉婉垂眸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却十分委屈。
“你好心好意送她东西，她心术不正，却想用这个来害你。你无缘无故被卷入这场风波，平白受了这一场冤枉，难道不该给你一点补偿？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老爷！华儿的脸若是恢复不过来，若是留下永久的痕迹，华儿这辈子就毁了。若是嫁妆再减半，她往后在婆家要怎么立足？求老爷开恩！求老爷开恩！”
“这都是她自己做下的蠢事，自己承担！”
说完，他怒气冲冲掀帘而去，连看都没再看贺玉华一眼。
贺玉华万念俱灰，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贺玉婉淡淡地扫了她们母女俩一眼，心中嗤笑。
“母亲，女儿先告退了。”她对着万景月行了一礼，跟在贺延身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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