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余莺儿三十二

战场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啾啾挺着六个月的肚子，斩马刀抡起来虎虎生风，一刀劈下去，对面的敌将连人带兵器被砍翻在地。她左手扶着肚子，右手收刀，侧身躲过一支冷箭，反手拔出火铳，“砰”的一枪，远处的弓箭手应声倒地。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像个孕妇。

她身后的士兵们看得眼睛都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皇后娘娘挺着肚子还冲在前面，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还有什么脸躲在后面！”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兵红着眼眶吼了一嗓子，举起大刀就往前冲。

旁边的年轻士兵咬着牙，手里的弓箭拉得更满了：“多杀几个，娘娘就少累一分！”

“对！杀他娘的！”

“保护皇后娘娘！”

士气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士兵们个个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前冲，手里的刀砍卷了刃就换一把，箭射光了就捡起地上的接着射。

胤禔砍翻一个敌兵，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直抽抽。他跟胤俄嘟囔：“你说这像话吗？一个大肚婆在战场上，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反倒被比下去了。”

胤俄一刀劈开面前的敌人，喘着粗气回他：“大哥，你少说两句吧，四嫂听见了又该踹你了。”

胤禔立刻闭嘴了。

啾啾砍得正欢，忽然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们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给她加油鼓劲。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忍不住笑了：“乖，等娘打完这一仗，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果然又安静下来，乖乖地待着，一动不动。

胤禛在另一侧杀敌，目光时不时往啾啾这边扫一眼。每次看到她挺着肚子挥刀的模样，心都提到嗓子眼，但他知道拦不住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身边的敌人清干净，一个不留。

这一仗打完，清点战场的时候，几个老将军围着啾啾，又是心疼又是佩服，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皇后娘娘，您可得保重身子啊！”

啾啾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插，扶着肚子喘了口气，笑眯眯地说：“放心，我儿子们乖着呢，一点没闹腾。”

肚子里的二皇子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说“娘，我也出了力的”。

啾啾低头笑骂了一句：“就你活泼。”

京城这边，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皇后娘娘怀了三胞胎！”梁九功捧着军报，声音都变了调，一路小跑着进了乾清宫。

康熙正跟胤礽商量今年的税收方案，闻言手里的茶盏“啪”地搁在桌上：“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怀了三胞胎！”梁九功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三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康熙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好！好！好啊！老四这小子，倒是争气！”

胤礽在旁边也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低头算了算日子，忽然皱起眉头：“这军报是上个月发的，那时候皇后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那她不是挺着肚子上战场的？”

梁九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康熙的笑声戛然而止。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康熙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虎丫头！怀着三胞胎还上战场！不要命了！”

骂完又赶紧追问：“母子都平安？确定平安？”

梁九功连忙点头：“军报上写得明白，母子平安，随行太医说三个小皇子都健健康康的。皇后娘娘脉搏强劲有力”

康熙这才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嘴里还在嘟囔：“这个老四也是，自己媳妇挺着肚子也不拦着点……算了，他也拦不住。”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骄傲。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康熙预想的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朝堂都知道了——皇后娘娘怀了三胞胎，还跟着皇上在外头打仗呢！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在朝会上慷慨激昂：“皇后娘娘身怀六甲仍亲临战阵，此乃我大清之福！臣等定当尽心竭力，稳固后方！”

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几个御史都闭了嘴，一个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胤礽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官员们争先恐后地表忠心，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之前未必没有小心思——皇上带着皇后在外头打了几年仗，万一有个闪失，这皇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私底下，跟这个王爷递句话、跟那个贝勒送个礼的事，少得了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皇后生了三个皇子，皇上有后了，而且一有就是三个。这朝堂，稳了。

那些还指望皇上回不来、好另投新主的人，彻底死了心。

下朝之后，胤礽回到乾清宫，康熙正拿着军报翻来覆去地看，明明就那么几行字，他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保成，”康熙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你说老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胤礽想了想：“按军报上的日子算，仗应该打完了。快的话，半年就能到京城。那时候你可以抱三个大孙子了。汗阿玛这次他们回来可得把四弟和四弟妹两人拴好了。”

康熙点了点头，把军报小心地折好，收进袖子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回来得赶紧给他们补个宴会，朕的三个乖孙，可不能委屈了。哼放心朕肯定拴好他们”

半年的时间悄然过去，从津京港口到紫禁城，一路上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树枝，家家户户门前插着崭新的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最让人稀罕的是脚下的路。

水泥地从港口一路铺到京城，灰扑扑的路面平整又结实，在日头下泛着微微的光。路边移栽了各色从山上挪下来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商人们也在花鸟市场买了名贵花树种上，几株茶花含苞待放，倒是给这灰扑扑的路添了几分鲜亮。

从前那种晴天一脚土、雨天两腿泥的光景，再也没有了。

临街几个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拿手在水泥地上摸了又摸，粗糙的指腹蹭过光滑的路面，嘴里啧啧称奇。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抬起头，脸上笑开了花：“这玩意儿，比石板路还平整！下雨天再也不用踩泥了，鞋底都干净了！”

旁边的老伙计连连点头，又往地上拍了两下：“结实着呢！往后下雨出门，再不用踮着脚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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