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是攻略者对吧
沈思思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坐在床上，束缚带勒着她的身体，手腕和脚踝都被固定住，只能保持一个半坐半躺的姿势。
头还是很疼，毕竟被开瓢的记忆就在上一秒。
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顾安和苏柠还站在那里，两个人都在看她。
不是幻觉……
顾安没有急着说话，让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了一会儿，等沈思思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缓慢，从缓慢变成勉强平稳。
瞥了眼苏柠，然后他开口。
“攻略者对吧？”
明明是疑问，但语气笃定。
沈思思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
突然，她觉得自己真的出现了认知混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发生了让她难以理解的事情，关于眼前这个男人。
顾安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叫系统，它会给你发布任务，让你完成，你完成任务后，它给你奖励。
那些奖励可以兑换成能力，比如瞬移，你来到这个世界，目的是为了攻略某个人或者完成某个目标？你的目标不是我，至少一开始不是。”
沈思思的脸色大变，心底升起股被人戳穿后的慌张，还有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
她看着顾安，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一层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藏不住。
“你怎么……”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恐惧感维持不住疑惑发出。
“我怎么知道？”顾安替她说完了，“这并不重要，对我而言，你那些东西并不算秘密，我早该想到的，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说起来有意思，你做这些事，没有任何犹豫，是因为你不怕死对吧？但是你又力保沈家，这让我感兴趣。
你是对沈家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吗？呵呵…你不用回答，我也懒得听。
我对你的系统很好奇，如果你死了，它可以保护你进另一具躯体吧……”
顾安说话的时候，眼睛微眯，脸上还带着笑，让人有种亲和感，不过…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沈思思察觉到了压力，手指攥紧床单，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胶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看着顾安，嘴唇在抖，眼睛里透露着…被人彻底看穿之后的那种赤裸的无措。
“对了，可以告诉我。”顾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不急不缓，“你来自哪个世界？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的系统有什么用？还有……你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沈思思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一箭射中要害时的本能反应。
你是谁！
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她就问过自己…很多次。
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经历了太多的穿越和记忆，早已经变得冗杂，最初那个名字，她第一时间都想不起来。
习惯了扮演别人，失去自我。
“我不能说来自哪里。”沈思思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说了会被抹除。”
顾安的眉头微动，继续引导。
“那你是什么？”
沈思思沉默了几秒。
“就像你说的…一个快穿攻略者，跟着系统在不同的世界之间穿梭，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然后去下一个世界。”
苏柠站在顾安身后，安静地听着。
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着衣料，攥得很紧，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你的任务是什么？”顾安问。
沈思思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束缚带，似乎有些绝望，把某些东西一股脑的说出来。
“扶持沈家，让沈家成为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家族。”
苏柠的手指顿住，突然发现了什么。
沈家？
这个沈家，在某个时间段的提及度很高，有些奇怪。
不对，那她为什么要接近顾安？
顾安注意到苏柠在思索，替她问出口。
“那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沈思思的目光移到他脸上，突然眼神里多了些迷茫。
“因为这个世界的剧情变了。”她说，声音平静下来，“原本的剧情里，沈家是这个世界最有气运的家族，沈家大少爷沈卓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他会遇到女主角，经历各种波折，最后走上人生巅峰，沈家也会在他的带领下，成为无可争议的第一家族。”
她停了一下，看向顾安，不知作何想法。
“然后你出现了……”
顾安的表情不变，和他想的差不多，看来沈卓的确是那个主角。
沈思思继续说：“你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沈卓不再是主角，沈家不再是气运最强的家族，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抢走了，用你那套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肯定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破坏。”
苏柠的手指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顺带掏出一把银色的管制品…
小巧精致，现代人类的伟大发明，一发打进太阳穴直接喜提百年好梦。
枪口对准沈思思，苏柠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你对安哥动手？”
沈思思盯着那冰冷的空洞，没有否认。
“剧情出了问题，那就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我试过很多办法，接近你，追求你，让你喜欢上我，但你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心里只有她。”
她的目光扫过苏柠，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没有办法，只能下药，只要和你发生关系，系统说任务就能完成大半，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系统这么说，我就信了。”
“然后你失手了。”顾安说。
沈思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突然有些暴躁。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计划没有问题，每一步都算好了，她不该那么快赶到，一切都不应该出问题，可偏偏都出了问题！”
顾安静静看着这个女人发狂，心思其实也有一些疑惑，不过时间太紧，他还没有问…
“你的系统呢？”
沈思思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更加茫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张牙舞爪一般做着什么动作，然后陷入沉默……
“消失了？”她瞪大双眼，整个人失去神采。
消失？
突然一股未知的威胁感浮现在周围，顾安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能逃。
“我醒来之后，就感觉不到了。”沈思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了的事实，“它不在我脑子里了，我联系不上它，用不了它的能力，连面板都打不开，它就这么……消失了。”
她早就发现，自从系统说什么规划新任务，就沉寂了下去，按照直觉…沈思思明白系统出现了问题。
苏柠看了顾安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确定它消失了？”顾安问。
沈思思抬起头，突然和顾安对视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撒谎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真诚。
可怜的攻略者，此刻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人，失去了一切。
“我确定！”她说，“但它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我是跟它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所以能感觉到，它没有离开，它只是……不在我这里。”
那它在谁身上？
它要做什么？
这个系统有问题，顾安不理解那种东西的力量，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该得到系统的人，但从别人身上见过后，也觉得就那样。
在模糊的记忆里搜寻出来，那应该是某种不可见的人工智能，多了些无法想象的魔力而已。
这这个世界里，对他最多造成一点麻烦，无伤大雅。
他再次看向沈思思，觉得这女人挺没用的，不知道她以前攻略的都是些啥。
“我知道的，就这些。”
沈思思低下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用了……
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
顾安转过身，拉着苏柠往门口走。
身后的门无声地滑开，走廊里的白光照进来，一群装备齐全的武装人员正在待命。
沈思思坐在床上，看着那两道影子慢慢移动，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门缝里。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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