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枕旁风恐吓助理群
两辆车在京海的路上跑着。
前车是顾安的黑色轿车，开得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后车…老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开了二十年的车，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跟踪顾安，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苏柠下命令了啊，板上钉钉的顾夫人，他不敢不听话。
后视镜里，苏柠靠在座椅上，表情平静，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了几条消息。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王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柠专属助理群里的消息。
他趁着红灯瞄了一眼，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苏柠发的消息，内容很简单……
“顾总那边，谁要是敢通风报信，我就在他耳边吹枕旁风，效果你们知道的，到时候谁被吹走了别怪我没提醒。”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了一个字：“明白。”
接着一排“明白”跟上来，整整齐齐，像军训报数。
老王把手机放下，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姑娘，骨子里和顾安是一路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车子出了市区，往城郊开。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窄。
老王刻意放慢速度，和前车拉开了将近四百米的距离。
他想着，这个距离，顾安应该发现不了。
然后前车停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在路边停下来。
双闪灯亮起来，一明一暗，像心跳。
老王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他慢慢把车开过去，在顾安的车后面停下。
车灯照在前车的后保险杠上，白晃晃的。
老王没有熄火，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顾安下了车。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声音不重，但每一下都像踩在老王的神经上。
老王没有犹豫，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秒滑轨！
柏油路面很硬，膝盖磕在上面，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有起来。
顾安没有看他，从老王身边走过去，走到后车门旁边，站定。
车窗是关着的，深色的玻璃映出他的脸，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车窗慢慢降下来，苏柠坐在里面，仰着脸看他，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委屈巴巴的…
以往苏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花。
现在那朵花还在，但花瓣上沾了一点露水，怯怯的，糯糯的，像一只偷吃了鱼被当场抓获的猫。
顾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叹气。
“下来。”他温声说。
苏柠没有下来，把脸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窗框上，睫毛扑闪了两下。
“老公……”
卖萌可耻！
顾安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努力绷住了没翘起来。
哎~
“我就知道你会跟来。”他说。
苏柠眨眨眼，没有说话。
她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拉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紧。
这双小手很凉，在深冬的风里冻得有点红。
顾安没有抽回来，低头看着那几只攥着他手指的指尖，沉默了一会儿。
“老王。”
！！！
跪在地上的老王身体一僵。
“在。”
“起来，送我们过去。”
老王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顾安，又看了看苏柠。
如临大赦！
苏柠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他笑了笑，萌混过关成功，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王赶紧站起来，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扶着车门站稳。
“是。”
顾安立刻抛弃了自己的爱车，五个6胆子大自己去捡吧。
推开车门，苏柠让出位置方便顾安进来，她伸手，把顾安的衣领整了整，然后撑起身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喜欢你。”她说，声音轻得像风。
顾安总是被苏柠弄得手足无措，有外人在，他对于甜言蜜语难以启齿。
老王：我真该死啊！
于是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苏柠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她。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暖。
老王憋着气当空气人，不敢打扰两位老板，车子很快重新上路，往城郊更深处驶去。
车后排，苏柠靠在座椅上，手还和顾安握着。
似乎是玩闹的心思起来了，她一会儿捏捏顾安的手指，一会儿看他掌心的纹路，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一会儿又抽出来，重新插一遍……
顾安由着她玩，没有说话。
不到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灰色的，没有标识。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看见车牌，敬了个礼，门开了。
车子驶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停着几辆车，都是黑色的，低调，不引人注目。
顾安下了车，苏柠跟着下来。
老王把车停好，站在车旁边等着。
此时，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快步迎上来。
“顾总。”
顾安点了点头。
“人在下面？”
“在地下三层，一直昏迷，生命体征稳定。”
顾安嗯了一声，转头看了苏柠一眼。
苏柠站在他旁边，手还拉着他的手指，意思明显。
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这里当真是冰冷的没有一丝人味。
不自觉的，她的手紧了一下。
顾安察觉到，握了握她的手。
“走吧。”
他们走进大楼，穿过走廊，走到电梯前。
电梯需要虹膜识别，顾安微微低头，红色的光线扫过他的眼睛，叮的一声，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老王站在门外等待。
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一层跳到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
叮，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亮得刺眼。
两边是灰色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有编号，紧闭着，看不见里面。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比医院里浓很多，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金属气息，呛得苏柠皱了一下鼻子。
顾安走在前面，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银灰色的，没有把手。
顾安又做了一次虹膜识别，门无声地滑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四周是白色的墙壁，中间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思思……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摊干枯的海藻。
手腕上有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速度很慢。
床头有几台仪器，屏幕上是跳动的波形和数字，心跳，血压，血氧，一切都显示正常。
但她就是醒不过来。
苏柠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沈思思，没有说话。
她还握着顾安的手，但力气更紧了些。
顾安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似乎酝酿着某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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