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你觉得万丈高崖跳下去还能活着吗？
黑风寨大堂里，刀光还在闪烁，但胜负已分。
独眼龙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鬼头大刀插在身前的地砖缝里，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他的左臂已经被齐肩斩断，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鲜血喷涌而出，在身下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楚十五站在他对面，长刀滴着血，身上也挂了彩，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站得很稳，呼吸也稳。
“你……”
独眼龙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目光里满是不甘，“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十五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一刀斩断他最后一条手臂。
独眼龙惨叫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血从断肢处喷涌而出。
“黑冰台，楚十五。”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奉旨剿匪。”
独眼龙躺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沫，还在笑。
“奉旨……奉那个暴君的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息。
楚十五转过身，看向大堂里剩下的土匪。
群龙无首，土匪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往后山跑，有人往树林里钻，有人跪地求饶。
黑冰台的卫士们追上去，刀光闪过，一个土匪倒在血泊中，箭矢破空，又一个土匪被钉在柱子上。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响彻整个山寨。
楚十五站在大堂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声音冰冷。
“追。一个不留。”
后山，悬崖边。
隋二当家拉着天成郡主的手，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跟着十几个土匪，还有二三十个被掳来的女子，风呼呼地刮过耳边，悬崖越来越近。
终于，隋二当家停下脚步。前面是万丈深渊，月光照在崖底的云雾上，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底。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山林中闪烁，黑冰台的人追上来了。
天成郡主站在崖边，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回过头，看着那些女子，看着那些惶恐不安的土匪，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纯净，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白莲。
她转向隋二当家，目光温柔如水。
“你爱我吗？”
隋二当家看着她，重重点头。
“爱。”
“那我们生死不分离。”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隋二当家握紧她的手。“生死不分离。”
天成郡主满意地笑了。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些女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刚刚和兄弟们成婚，他们就死了。我知道你们很伤心。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悲悯而坚定，“我们万万不能被朝廷抓住。不能屈服给邪恶。我们一起跳崖殉情吧！”
悬崖边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年轻女子愣愣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跳崖殉情。”
天成郡主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们不能被朝廷的人抓住。那些人是暴君的走狗，落在他们手里，生不如死。与其被他们折辱，不如干干净净地死。”
又一个女子尖声道：“要死你自己死！我不死！”
“对！凭什么要我们跟你一起死？”
“你疯了！”
女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往后退，拼命往后退。
天成郡主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真相。我是在救你们，不让你们受朝廷的折辱……”
话音未落，一支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箭矢直直射向天成郡主的胸口，快如闪电。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猛地挡在她面前。
噗。
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
周文迪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低头看着胸口的箭，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衣襟。
他缓缓倒下，倒在天成郡主脚边。
天成郡主愣了一瞬，蹲下身抱住他，眼眶红了。
“傻瓜……你为什么……”
周文迪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但脸上带着笑。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隋二当家，“照顾好她……带着我的爱……一起……”
他的手缓缓垂落，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带着笑。
天成郡主抱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头，看向崖底的云雾，站起身来。
“我来陪你了。”
她纵身一跃，素衣在月光中翻飞，像一只折翼的白蝶。
“郡主！”
隋二当家大喊一声，跟着跳了下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坠入深渊，很快被云雾吞没，消失不见。
悬崖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土匪们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万丈高崖，掉下去必死无疑。
一个土匪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打颤。
“我……我不跳……”
另一个土匪咬牙道：“不跳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女子，眼睛里满是疯狂，“兄弟们！反正也是死，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拔出刀，朝最近的女子砍去。
惨叫声响起，一个女子倒在血泊中。
其他土匪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哈哈哈！以为有人会来救你们吗？做梦！”
“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刀光乱闪，惨叫声此起彼伏。
女子们四散奔逃，但悬崖边哪有路可逃？
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楚十五看到这一幕。
七八个女子已经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几个被土匪追着砍，悬崖边到处都是血。
他目眦欲裂。“住手！”
没人听他的。一个土匪正举起刀，要砍向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子。
楚十五再次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他的喉咙。
他扔掉弓，拔出刀冲上去。
“杀！一个不留！”
黑冰台的卫士们如潮水般涌上悬崖。
刀光闪过，一个土匪的脑袋飞起来，长枪刺出，又一个土匪被钉在崖壁上。
战斗很快结束。
山崖这些土匪全部伏诛，无一活口。
但那些女子，活下来的只剩七八个。
她们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瑟瑟发抖。有的目光呆滞，像丢了魂；有的捂着脸无声地哭泣；有的抱着同伴的尸体，怎么都不肯松手。
楚十五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风吹上来，冷得刺骨。他沉默了很久，转身离开。
“回山寨。”
山寨里，剩下的土匪们早已失去斗志。大堂里跪着几十个人，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黑冰台的卫士们围成一圈，刀尖指着他们。
“杀了他们！给王家村报仇！”
“对！一个不留！”
楚十五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土匪。
“把兵器收了。人押回京城，交给陛下处置。”
一个黑冰卫急了。
“大人，这些畜生杀了那么多人，不杀他们？”
楚十五看着他。
“陛下的旨意是剿匪。匪首已除，余孽押回京城，由陛下定夺。”
黑冰卫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楚十五转过身。
“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一天后。
县城。
楚十五带着队伍回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
街上张灯结彩，百姓们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有人端着酒，有人捧着花，有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除暴安良”“黑冰台威武”。几个老妇人跪在路边，朝着队伍磕头，嘴里念叨着“青天大老爷”。
县令亲自迎出城外，满脸堆笑。
“楚大人威武！黑风寨为祸多年，今日终于被剿灭，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大人是再生父母啊！”
楚十五没有笑，只是点点头。
县衙里摆了十几桌酒席，鸡鸭鱼肉，酒水管够。
县令举杯：“来，敬楚大人！敬黑冰台的勇士们！干了这杯！”百姓们跟着举杯，欢声雷动。酒过三巡，楚十五放下酒杯，看向县令。“王县令，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就交给你了。给她们找个差事，让她们能活下去。”
县令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安排妥当！县里有织坊，让她们去织坊做工，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月钱。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楚十五点点头，站起来。
“那就拜托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京。”
县令连忙站起来。“大人不多住几天？”
楚十五摇头。“不了。陛下还等着复命。”
第二天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囚车一长串，装着几十个土匪，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去。
楚十五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十天后。
京城，乾清宫。
陈楚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正看得入神。
小顺子从外面走进来，躬身道：“陛下，黑冰台平乱回来了。楚十五在殿外候着。”
陈楚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
“让他进来。”
脚步声响起，楚十五走进大殿，甲胄上还带着一路风尘，单膝跪地。
“陛下，臣幸不辱命。黑风寨已平，匪首独眼龙伏诛，余孽押解回京，听候陛下发落。”
陈楚看着他，目光平静。“辛苦了。起来说话。”
楚十五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陛下，还有一事……”
“说。”
“天成郡主……跳崖了。”
陈楚皱眉：“人死了？”
楚十五，“万丈高崖，可能……死了吧。”
陈楚眉头皱的更紧了，“看见尸体没。”
楚十五，“臣着急回来，没派人搜寻，但万丈高崖，大概率不可能活着吧。”
陈楚无语，“大概率不可能活着，就是肯定还活着。”
楚十五低头，“陛下恕罪。”
陈楚摆摆手，“算了，不是你的问题，起来吧，带朕去看看你押回来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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