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必须重拳出击了
五天后。文县，周家大宅。
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今晚是周老太爷的寿宴，方圆百里有点头脸的人物都来了。
大门外车马停了一长溜，仆人来来往往端着酒菜，正堂里摆了二十几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周文迪站在正堂中央，一身簇新的锦袍，腰悬长剑，英气勃勃。
他扫视堂上众人，目光灼热如火。
周家的族老们、各房的当家人、嫡系旁系的子弟，还有那些依附周家的中小家族代表，满满当当坐了一堂。
“诸位！”周文迪开口，声音洪亮，压下了满堂的喧哗。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周文迪深吸一口气，走上几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日请诸位来，明面上是为祖父贺寿，但实际上，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堂上气氛微微一变。有人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有人还在茫然，交头接耳。
周文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当今皇帝陈楚，残暴不仁，天怒人怨！诸位可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个皇帝的？”
他环顾四周，自问自答：“杀！杀！杀！杀宰相，杀皇后，杀孙家满门，杀自己的亲姐姐！只要是挡他路的，他一个都不放过！”
一个族老皱了皱眉，低声道：“文迪，慎言……”
周文迪看了他一眼，声音更大。
“慎言？为什么要慎言？他陈楚做得，我们说不得？”
他走到堂中，掰着指头数。
“宰相吴建忠，三朝元老，为国为民。他做了什么？不过是在位久了些，门生多了些，就被陈楚安了个贪墨的罪名，抄家流放！他贪了什么？那些银子，有一两进了他自己口袋吗？都是用来打点上下、维持朝局的！哪个当官的不拿钱？凭什么只抓他？”
堂上有人点头。
周文迪继续道：“皇后孙婉宁，母仪天下，不过是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被他鸩杀！孙家满门忠烈，祖上有先登之功，他说杀就杀！三百口人，血流成河！这是人干的事吗？”
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攥紧了拳头。
周文迪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天成郡主！”
他转身，朝侧门伸出手。
天成郡主从侧门走出来，一身素衣，眼眶微红，面容憔悴，往那儿一站，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白莲花。
堂上众人看着她，有人认出来了，低声惊呼。
周文迪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天成郡主，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只因劝了他几句，让他去给老祖宗认错，就被贬为庶人，送去修长城！”
他转向众人，声音激昂。
“诸位，你们听听，这是多大的委屈？亲姐姐劝弟弟几句，就被贬了！这是什么道理？这样的皇帝，配坐那把龙椅吗？”
堂上一片哗然。
几个年轻的周家子弟站起来，高声道：“不配！不配！”
周文迪压了压手，等众人安静下来，声音低沉有力。
“诸位，我周家在文县盘踞三百年，历经三朝而不倒。为什么？因为我们周家，从来不逆天而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但今天，我要说，天变了。陈楚暴虐，大楚的气数已尽。这是亡国之兆，是改朝换代之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高高举起。
“诸位请看！”
众人定睛看去，那黄绸上写着几个字，火光映照下，隐隐有金光流转。
“这是什么？”有人问。
周文迪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这是天机。我周家世代供奉天机阁，天机阁高人夜观星象，发现帝星暗淡，紫微星移位。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新星，落在文县方向。”
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周文迪将黄绸收起，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天命在文县，天命在我周家！诸位，随我举兵，讨伐暴君！事成之后，在座各位，都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堂上沸腾了。
“反了！反了！”
“讨伐暴君！”
“从龙之功！”
年轻的子弟们热血上涌，拔出佩剑挥舞。
族老们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周老太爷坐在上首，捋着胡须，没有开口，但也没有阻止。
天成郡主站在一旁，看着这满堂的热血，眼泪无声地滑落。
终于有人为她出头了，终于有人肯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周文迪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诸位，今夜就是我们周家。”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大门被撞开，火光冲天。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不……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堂上众人愣住。周文迪脸色一变，提剑冲出去。
堂外，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黑甲黑盔，手持利刃，火光映照下，甲片泛着冰冷的寒光。
黑冰台，整整三百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院中，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们身后，是更多的士兵，本地驻军，少说也有两三千人，火把通明，将周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刀。他叫楚十五，黑冰台百人队长，宗师巅峰。
楚十五站在院中，看着冲出来的周文迪，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公子，陛下让我问你一句话。”
周文迪脸色铁青。“什么话？”
楚十五看着他，一字一句。
“一千五百人就想造反，你是不是看不起他？”
周文迪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楚十五没理他，看向身后的黑冰台卫士，抬起手，落下。
“动手。”
三百黑冰台卫士如潮水般涌出。
周家的私兵和门客们还愣在原地，就被冲散了。
那些所谓的高手，在黑冰台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一刀一个，一拳一个，毫无还手之力。
周文迪怒吼一声，拔出长剑冲上去。“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黑甲卫士迎面而来，一拳砸在他胸口。
周文迪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堂上堂下，乱成一团。
周家的族老们抱头鼠窜，年轻的子弟们哭爹喊娘。
那些刚才还在喊着“从龙之功”的人，现在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周老太爷坐在上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楚十五站在院中，一动不动，冷眼看着这一切。
“陛下说了，想造反，就要重拳出击。”
战斗很快结束。
周家一千五百部曲，死伤八百余，其余全部投降。那些门客谋士，跑的跑，降的降，没一个能打的。
周万年周文迪的父亲，被两个黑冰台卫士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见人群中站着一个中年文官，穿着青色官袍，正是天水郡郡丞李文翰。
周万年挣扎着喊道：“李郡丞！我们周家待你不薄！每年的孝敬，哪年少过？你……你帮皇帝，不帮我们？”
李文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周兄，我劝你一句。”
周万年瞪着他。
李文翰叹了口气。
“你知道陛下听说你们造反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周万年愣住了。
李文翰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说，他看起来就像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周万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文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周兄，这些年，你们周家拿的已经够多了。做人，要知足。”
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
周万年瘫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楚十五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周老爷子，走吧。陛下还等着见你呢。”
周万年抬起头，嘴唇哆嗦。“陛下……要杀我们？”
楚十五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几个卫士上前，把周万年架起来往外拖。
堂上，周文迪被人从柱子下拉出来，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族人和门客，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父亲，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
天成郡主站在角落里，被两个卫士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两人对视。
周文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成郡主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楚十五走出院子，翻身上马。
“把人都带上，回京。”
队伍缓缓启动。
周家一门老小，被绳索串成一串，走在队伍中间。火光渐渐远去，周家大宅在夜色中沉寂下来。
天明时分。
京城，乾清宫。
陈楚坐在御案后，看着手里的战报，脸色古怪。
“周家私兵不堪一击，黑冰台只伤了几个轻伤的。”
陈楚放下战报，靠在龙椅上，笑了。
“一千五百人就敢造反。见了一面就替人出头。这群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摇摇头，拿起另一份奏折。
“把周家的人押进京，朕亲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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