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唐家的恩典
颜近乎绝望，“你当陛下就没有半分私心么？你如今的地位，才是陛下最忌惮的。泌儿，你本可以得到最好的，顶好的... ...”
张泌没有回应，径直出门。
外面冷，没走几步张泌只觉得轿撵晃了一下，抬帘看到以为老嬷嬷跌在地上。
“不小心撞上惊着夫人了。”太轿撵的仆役抱歉的说。
张泌不忍苛责，“老人家，你可无碍？”
“无碍，老仆原是侍奉几个冷宫的仆役，冲撞了贵人。”老嬷嬷规整的跪着，小心翼翼回答。张泌挑眉思索，这个是冷宫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唐思仪。
她从轿撵上下来，走到老嬷嬷身边扶起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嬷嬷，冷宫里有个人，唤做唐思仪。你可能见到？”
那嬷嬷颔首，“老仆就是给她们送吃食的，虽不知道这位在哪个宫里，仔细找不出几日定是能找到的。”她说的坚定，并无半分害怕恐惧。
张泌从手腕上拔下一只翠绿色的镯子，又将头上的进簪子都拔下来，囫囵的塞给那老嬷嬷，“嬷嬷，我能见到她么？”
“这这... ...”老人家有些为难，冷宫的人哪里是想见就能见的，“听夫人说此人没太听过，除了犯了极大错误的几个人。其余人事情冷冷，求了恩典也能悄悄放出来的。”
张泌顿时觉得不对，向后退一步，“谁教你说的这番话？”她言语带着威压，顿时厉声的质问道，那老人家被发现端倪赶紧跪下。
“想来我是要禀告皇后娘娘，才能查一查您了。”张泌搬出皇后来，果然很有威慑力，那老婆婆连连求饶，双手捧着张泌的镯子和簪子。
“夫人饶命，有个小内侍教老奴说的这话，老奴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老奴确实是冷宫那边的。只负责外面洒水，也看不到囚禁的那些人。”那老妇告饶，张泌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异样。
“你说的可是实情？”张泌询问。
若是自己去求告陛下，说不准此事有望得偿。陛下若是真如祈颜所说忌惮自己，总不过是出些银两。
“自是真的，有些世家贵族的女眷犯了错，被关掉宫里的冷宫。事情不大，与陛下娘娘求了恩典，亦是又放出去的。就是看今上的意思。”
张泌坐着轿撵到了陛下书房，她踟蹰好一会，不知道该不该说。却看见陛下的近侍公公走近，张泌见状，低头问候，“内官安好。”
“夫人何故在此处？”内官瞧着她像是来见陛下的。
张泌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在内宫生活过，只是如今祈颜就要被送到东洲了，思仪的事情也告一段落，若是求一个恩典，不知道胜算几何？
那老妇人不知道是谁送到跟前的筏子，不过是要给自己第一个信儿，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看着张泌犹豫的样子，内官笑了笑，“夫人，外头冷。是否需要老奴给您求见陛下？”
好聪明的公公，说的话这样中听。
张泌拂了拂，试探道，“内官，不知道陛下今日心情如何？若是妾身想要求个恩典，不知道有几分把握。”
“此事老奴给不了夫人建议。”内官官方的推脱道，顿了顿又说，“但，老奴知道，陛下还是看中夫人的，您在这京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儿。”
张泌被内官引到大殿，陛下拿着一本《孟子》正在看，看到张泌进来，示意身边的奉茶宫女端上一把椅子。
“恭敬陛下万安。”张泌问道。
“坐下说。”陛下所以一提，“听皇后说，你去看了祈颜？可有什么收获？”
张泌摇摇头，“回禀陛下，是。他就要远赴东洲，妾身去送送他。”
“少年情谊，你没有变自是好的。”
张泌本想了好几个试探陛下版本，却觉得陛下淡然有力，绝不是能视其为棋子，张泌起身拂了拂，“妾身出来，遇到一老妪。说及或可求得陛下恩典，让唐思仪回家悔过，妾身不过一妇人，便腆着脸来问问陛下，如是可是真的？看妾身能做些什么。才好能得了这恩典。”
陛下将书合上，放在桌案上，轻笑，“你倒是坦诚。”
“陛下英明，便是一些虚言，陛下也能识破。妾身想自己的三两脑袋，该是没有那个本事去弯弯绕绕。”张泌回禀。
陛下抬手示意张泌坐下，张泌也应声坐下。
“要说唐思仪的错，该是没有机会出去的。”陛下说道，“但是我五皇兄大婚身故，其实对唐思仪是有些不公的。
“陛下深明大义，是我朝百姓之福。”张泌应声，心中觉得此时或可成。陛下并未决然拒绝，也没有面露怒色。
“只是，前几日，皇后将唐思仪的孩子认下，这孩子已经到了启蒙的时候。若是有自己家里的伴读陪着，想来能更好的适应宫里。”陛下避重就轻的说道。
张泌抬眸，原来在此处等着。
陛下是要自己孩子入宫，看起来自己还有些用处，“陛下，是要妾身的孩子入宫陪伴殿下？”那个被皇后认作养子的孩子，就是唐思仪与刘丂的孩子，如今更名为刘之茽。
“你再想想，与唐家也都商议一番。”陛下笑说。
想想？陛下定然是想好了，张泌定神问，“能入宫陪伴皇子，是我儿唐子泰几世修来的福分，如今既能让姑姑归家，又能接受如皇子一样的教养，这是给唐家的恩典啊。”
陛下没想到，这是个狠女人。
待张泌退下，陛下呷了口茶水，对着一侧的帷帐唤道，“出来吧。”
帷帐后走出一个老嬷嬷，正是方才张泌看到的那人，也是从前一直陪伴司子朵的嬷嬷，秦嬷嬷。
“陛下万福金安。”那嬷嬷恭敬地行礼。
“聪明的女人，说话也都中听，若是男儿，必定能成一番事业。”陛下叹息道。
秦嬷嬷笑了笑颔首认可，“这位夫人只说了几句话就看出老奴是装的，可见是不简单的。”
“嬷嬷办事，朕最是放心。”陛下说道，“淑妃的孩子，司子朵，还有今日的事情，全凭嬷嬷手段了得。”
那嬷嬷拂了拂，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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