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张泌后知后觉

张泌起身，后退好几步，“不，你骗我，你骗我的。绝不是，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顿时，张泌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看到之前那个太医，给自己把脉。祈颜站在旁边焦急的等待诊治的结果。

太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祈颜有些担心，望着张泌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绝望，他凑近询问，“敢问太医...  ...”

太医抬手捋了捋胡须，长长吁了一口气，“她忧思过甚，今日无事也不见得能保住孩子安康诞世。”

祈颜看了看张泌，目光交汇她侧脸过去不再看他。她向来就是倔强的，又很有主见，今日的事估计是彻底恼了她。

“多食用鱼汤，果蔬对她都是极好的。”太医幽幽说道，“饭食需得小心，但最重要的还是气郁要赶紧舒缓，心病需要得以救治，心情好了自然犹如神助。”

祈颜听着太医絮絮叨叨的说心病，并没有放在心上，却听到了鱼汤。想到今日的鱼汤撒了，赶紧又剩了一碗，送到张泌跟前说，“泌儿，太医说你要多喝鱼汤，来，喝点...  ...”

张泌望着祈颜，这张脸太陌生了，她闭目仍然可以想象他深恶痛绝的样子，他已经不是自己少时的伙伴，不是自己情窦初开的想念，更不是家人...  ...

“别这么看着我。”祈颜被她的目光看的很难过，似是要将他内心最卑微阴暗的地方都看破，他狠狠捏住张泌的脸颊，使劲的转过来说道，“为什么？”

质问之际，祈颜的鱼汤撒到地上一些，被蟑螂食用。那鱼汤的药发作，死了好几只蟑螂。太医在不远处看到大惊，只觉不妙。

走到跟前躬身作揖，“这鱼汤？可否让老朽看看。”

太医将鱼汤陆陆续续倒下好几处地方，都有死去的蟑螂虫子，还有老鼠。这让本是奇怪的祈颜，脸上也陡然变的惊讶，这鱼汤是自己吩咐厨房做，他走到几个小菜的地方，将菜也放在地上，也发现能药死虫子。

那太医细细闻了闻菜与汤，又将他们分别放在自己的绢布上端详，而后几下观察那些死去的蟑螂和老鼠。良久，摇头惊奇发声，“殿下，这是砒霜。”

“砒霜？”祈颜惊愕重复。

张泌恍然，这有人要她死啊，她此时最看不明白的是祈颜，他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鹤止牟利”还是“军资私用”在这里面，祈颜是什么角色呢？

祈颜送走太医，转身看张泌。却见她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带着质疑和愤恨。

“我说了，别这么看我。”祈颜将饭食放进食盒，这不是自己下的毒，那就是有人在饭里下的毒。小厨房的人和郭苇，都很可疑。

“唐哲，我要见他。他没死对不对？”张泌不信祈颜会杀了唐哲，即便是皇族，祈颜就是真的变了许多，他不会杀了唐哲的。

“好好照顾自己，别逼我，泌儿，否则我会杀了他，一定会。”祈颜提着食盒，坚定的说。他是提醒张泌，更是提醒自己，他恨极了唐哲。

张泌愣愣的坐在床榻上，摇了摇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陛下不知道吧？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祈颜站在桌几前，他每日都来，已经快八日了，居然从来没有人审问自己。张泌觉得太奇怪了。皇商徐大人也未曾来见自己，思仪不知道有没有将信息传到家里，黎重有没有下落呢。

张泌有气无力的说，“案子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陛下虽然深不可测，初掌朝政最盼着天下稳定，政权统一。唐家的案子是不是你策划的？二殿下刘祗之后，你一直主司刑狱，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祈颜顺着桌几的椅子坐下，“自从你去了唐家，我入了宫。没有一日我活得自在，端庆王府挟制我，羞辱我，刘祗利用我...  ...”

“我为了你才入宫，可我得到了什么？一个身份？强塞给我婚姻？一直到你到了这里。”祈颜望着这四方牢笼，居然欢快的笑了出来，“我好开心，泌儿。我随时可以见到你，给你送你爱吃的饭菜，让太医照顾你，我甚至不在乎你独自里唐哲的骨肉，”

张泌听着他说的话，背后一阵发凉，祈颜太可怕了，此事他妥不了干系。若是自己没猜错，唐哲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便是没有死，也是去了半条命。

“小时候，有人欺负辱骂你。你能忍住从夏天一直到冬日，设计将那些人引到河畔，他们纷纷水落高热，你却还能气定神闲的走过。”张泌回忆过往，好像他的变化皆是有迹可循。

“你去邑州，和二皇子刘祗合作。想要问唐哲要鹤止的方子，过了许久，我才感到些许，却始终不愿相信是你的计划，我宁愿相信是庶舅居心叵测，是二皇子逼迫你，相信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

祈颜红着眼眶，“王景一处处提防我，我原本不想的，和老二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就是个莽夫，若不是我从中周全，你和唐哲早就死了。王致一见过了老二身边的人，他怕暴露，这才要永绝后患。只是我没想到先帝早就知道了一切，他本来就没想过将皇位传给老二，他才是最阴险的人。”

“先帝假意病重，让我和老二产生龃龉，老二以为我有夺嫡之心，完全对刘佚放松了警惕，是先帝给刘佚挣得先机。”祈颜谈及这位生父全是指责，并无半分情谊。张泌以为内宫虽然残忍现实，可比较陛下是他的生父。

张泌黯然，劝慰道，“可是先帝也保全了你，一直禁足你就是怕今上对你起了杀心。”她提醒先帝是顾念他的，否则不会认他回宫，更不会在他一直犯错后还保全他。

“杀了我这个兄弟，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世人会指摘他帝王无情，这世上还有许多二殿下刘祗的亲信，他这个皇帝比我还如履薄冰。”祈颜轻笑一声，“留着我不过是告诉那些人，他不会弑杀，不会如刘祗般武绝。”

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张泌此时才后知后觉，祈颜说的是心机，自己说的心存的善念。他根本与自己的不是同一回事。

倒是祈颜今日将心中诸事尽数吐露，畅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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