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萧郎奉命盯刘三
如果是，那大娘子的人，是从哪儿拿到那盒胭脂的？
如果不是，那三姨娘这盒，又是从哪儿来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周三那批胭脂里，有没有三姨娘那盒？
她仔细回忆，周三那批胭脂，她每一盒都看过。
上面的名字，她也都记下了。
三姨娘的名字，在不在里面？
在。
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三个名字，就是侯府三姨娘。
所以三姨娘那盒胭脂，就是周三那批里的。
可三姨娘说，那盒胭脂是大娘子的人送来的。
也就是说，大娘子的人，是从周三手里拿到那盒胭脂的。
周三和大娘子，有联系？
可周三只是个小伙计，大娘子怎么会认识他？
除非——周三本来就是大娘子的人。
他往胭脂里掺毒，是大娘子指使的。
那批胭脂，是大娘子用来害人的工具。
可大娘子为什么要害三姨娘？
三姨娘平时不争不抢，和她无冤无仇。
除非——三姨娘知道什么。
比如，大娘子的秘密。
比如，侯府的秘密。
比如，那个“贵人”的秘密。
她想起周三的死。
周三死了，被乌头毒死的。
下毒的人，是不是大娘子的人？
可大娘子在牢里，怎么指使人下毒？
除非——牢里也有她的人。
她想起那个给大娘子送被褥的婆子。
那个婆子，还在不在？
她得去找萧抚弦。
萧抚弦查到大娘子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在城外土地庙里找到上官落焰，脸色凝重:“大娘子那边，有问题。”
上官落焰正在摆弄那盒姐姐的胭脂，闻言抬起头:“什么问题？”
“她这几天，见了三个人，”萧抚弦道，“一个是给她送饭的婆子，一个是刑部的差役，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是珍宝阁的伙计。”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珍宝阁的伙计？叫什么？”
“不知道。”
萧抚弦摇头。
“但我的人看见，那个伙计从牢里出来后，直接去了东市，进了珍宝阁。”
上官落焰站起身，在狭小的土地庙里来回踱步。
珍宝阁的伙计，去牢里见大娘子。
大娘子在牢里，还能和外面的人联系。
那个伙计，是周三吗？
不，周三死了。
那是谁？
她突然想起珍宝阁掌柜说过的话:“半个月前，有个伙计偷东西，被我赶走了。”
那个伙计叫周三。
可周三死了。
那这个去见大娘子的伙计，是周三的同伙？还是另一个被大娘子收买的人？
她问萧抚弦:“那个伙计长什么样？”
萧抚弦回忆道:“三十来岁，中等个头，瘦长脸，眼睛小，左眉上有一颗痣。”
上官落焰想了想，摇头:“我没见过。”
“你怀疑他是大娘子的人？”
“不是怀疑，是肯定，”上官落焰道，“三姨娘那盒胭脂，就是大娘子的人送的。现在又有一个珍宝阁的伙计去见大娘子。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
萧抚弦点头:“我让人盯着那个伙计。”
“还有一件事，”上官落焰道，“周三死了，你知道吗？”
萧抚弦一愣:“周三？那个被赶走的伙计？”
“对，他死在柳条巷的家里，中毒。我验过，是乌头。”
“乌头？”
萧抚弦皱眉。
“和胭脂里的斑蝥不一样。”
“对。杀他的人，和往胭脂里掺毒的人，不是同一个，”上官落焰道，“周三手里有一批掺了毒的胭脂，还没来得及卖，就被人杀了。杀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贵人’。”
萧抚弦沉默片刻，道:“大娘子那边，要不要提审？”
“不急。”
上官落焰摇头。
“她现在在牢里，跑不了。先查那个伙计，查清楚他和大娘子是什么关系，和珍宝阁是什么关系。”
萧抚弦点点头，转身要走。
上官落焰叫住他:“等等。”
萧抚弦回头。
上官落焰从怀里摸出那盒姐姐的胭脂，递给他。
“这个，你帮我查一下。”
萧抚弦接过，看了看。
“这是……”
“姐姐的胭脂。她九月十六买的，就是周三那批掺了毒的那批。可她没用过，一直留着。”
萧抚弦看着她:“你想让我查什么？”
“查这盒胭脂有没有问题，”上官落焰道，“我验过，里面确实掺了斑蝥。但我想知道，这盒胭脂，和三姨娘那盒，是不是同一批。”
萧抚弦点点头，把胭脂盒收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案子，越查越深了。
第二天，萧抚弦的人盯上了那个珍宝阁的伙计。
伙计姓刘，叫刘三，是珍宝阁的老伙计，在店里干了五年，一直负责接待女客。
他为人机灵，嘴甜，深得掌柜的信任。
但萧抚弦的人发现，刘三每天放衙后，都会去一个地方——城南的一间小酒馆。
那间酒馆很破，很偏，没什么客人。
刘三每次去，都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酒，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第三天，他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戴着风帽，看不清脸。
两人在角落里说了几句话，刘三递给他一个小包袱，黑衣男人接过，转身就走。
萧抚弦的人跟上去，跟到一半，跟丢了。
那人对地形太熟了，七拐八绕，就消失在小巷里。
萧抚弦听完禀报，眉头紧锁。
那个黑衣男人，是谁？
刘三给他的小包袱里，是什么？
他让人继续盯刘三，自己去了一趟珍宝阁。
珍宝阁的掌柜还是那个女人，看到他进来，笑着迎上去。
“这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萧抚弦亮出腰牌:“刑部的。问几句话。”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恢复如常。
“官爷请坐。来人，上茶。”
萧抚弦坐下，看着掌柜:“你店里的伙计刘三，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掌柜的想了想，摇头:“没有啊。刘三一直老实本分，干活勤快。”
“他每天放衙后去哪儿？”
“这……我不知道，”掌柜的道，“他下了工，就是他自己的人了。我不过问。”
萧抚弦盯着她的眼睛:“你店里之前有个伙计叫周三，被赶走了。为什么？”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道:“他往胭脂里掺东西，被我发现了。”
“掺的什么？”
“不知道。他说是香料，我不信，就把他赶走了。”
萧抚弦点点头，又问:“那些掺了东西的胭脂，都卖出去了？”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点头:“卖出去了十几盒。”
“卖给谁了？”
掌柜的取出账册，翻给他看。
萧抚弦一页页看下去，看到了三姨娘的名字，也看到了上官飘雪的名字。
他指着上官飘雪那一条:“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掌柜的点头:“知道。侯府的丫鬟，听说是侯爷没有名分的女人，常来买胭脂。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听说病故了，”掌柜的叹口气，“年纪轻轻的，怪可惜的。”
萧抚弦看着她，突然问:“你和周三，是什么关系？”
掌柜的一愣:“什么关系？就是……东家和伙计的关系啊。”
“不是亲戚？”
“不是。”
“那他死之前，有没有来找过你？”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萧抚弦盯着她:“他来找过你，对不对？”
掌柜的沉默很久，终于点头:“是。他来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他……他威胁我，”掌柜的声音发抖，“他说他知道那批胭脂的事，让我给他一笔钱，否则就把事情捅出去。”
萧抚弦心头一动:“那批胭脂的事？什么事？”
掌柜的低下头，不说话。
萧抚弦等了一会儿，缓缓道:“掌柜的，周三死了。中毒死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掌柜的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死了？他……他死了？”
“对。死了。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还能算你立功。如果等我们查出来……”
掌柜的浑身发抖，终于开口:“我说，我说。”
掌柜的叫周娘子，是周三的远房表姐。
周三从小父母双亡，是周娘子把他带大的。
长大后，周娘子嫁了人，开了珍宝阁，就让周三来店里当伙计。
周三干活勤快，嘴也甜，很得周娘子信任。
可去年，周三开始变了。
“他染上了赌，”周娘子道，“输了钱，就来找我要。我不给，他就偷店里的东西卖。”
萧抚弦问:“那批掺了毒的胭脂，是他偷的？”
周娘子点头:“是他。可他跟我说，那不是毒，是香料。”
“你信了？”
“我……我半信半疑。可他是我表弟，从小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心……”
她低下头，抹了抹眼泪。
萧抚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那批胭脂有问题，就把他赶走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前几天，他突然来找我，说要一笔钱，否则就把事情捅出去。”
“捅出去什么？”
“他说……他说那批胭脂里的东西，是有人让他加的，”周娘子道，“他说那个人来头很大，他惹不起，只能听命行事。现在那个人要杀他灭口，他需要钱跑路。”
萧抚弦心头一跳:“那个人是谁？”
周娘子摇头:“他没说。我问了，他不说，只说是个大人物，得罪不起。”
“那笔钱，你给了吗？”
“给了，”周娘子道，“我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赶紧跑。”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死了。”
周娘子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知道他会死。我真的不知道……”
萧抚弦沉默片刻，问:“那个让他加东西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是不是侯府的人？”
周娘子想了想，突然道:“有一次，他说漏了嘴，说那个人住在侯府。”
萧抚弦和上官落焰对视一眼。
侯府。
果然是大娘子。
刘三被抓的时候，正在那间小酒馆里喝酒。
看到萧抚弦带人进来，他吓得脸色惨白，站起来就想跑。被两个差役按住，押到刑部大牢。
审讯室里，刘三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干！”
萧抚弦坐在他对面，冷冷道:“没干？那你每天去酒馆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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